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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余烬未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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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水器浮上去之后,监测站的屏幕上那个光点就再也没动过。刘班长端着搪瓷缸子站在屏幕前,缸子里的水早就凉了,他没喝,也没放下。

“还在上面?”陈曦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

“在。”刘班长用下巴指了指屏幕,“甲板上,没电了。”

陈曦走进来,凑近屏幕看了看那个静止的光点。他不懂雷达,但他认得那个位置。前天夜里,那个光点沉到一千二百米的深度,在钻杆旁边停了整整一个潮汐周期。现在它浮上来了,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被拖上岸,但已经说不出话了。

“充电要多久?”陈曦问。

刘班长把凉透的水泼在门口的地上,重新倒了杯热的。“看他们带了几组电池。快的话一个白天的工夫,慢的话……”他没说慢的话怎样。陈曦也没问,他转身出去了。

枣树下,老吴正在用袖口擦收音机的外壳。塑料壳上的灰是昨夜的露水凝的,擦掉一层,又蒙一层。他不急,慢慢擦。

李玉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湿布,没擦石桌,直接走到老吴面前。“吴叔,频道里还有人说话吗?”

老吴摇头,把收音机翻过来,擦了背面。“没人了。连海浪声都没了。他们把麦克风关了。”

“故意关的?”

“也许。”老吴把收音机放正,手指在调频旋钮上搭着,没拧,“也许是忘了开。人累极了,什么都忘。”他顿了顿,“我也忘过。年轻时在码头扛包,扛到半夜,忘了回家的路。不是不认识,是脑子不转了。”

李玉把手里的湿布叠好,放在石桌边上。她在石凳上坐下,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手心朝上。那片光斑还在,淡得快看不见了,像冬天早晨的星星,你知道它在,但你得使劲看才能找到。老吴也看到了那片光斑,没问。他知道那是回声留给她的东西,不是光,是分量。

小王从厨房端着一屉刚出锅的包子出来。面发得正好,皮白软,褶子匀,肉馅里加了藕丁,咬起来脆。他把笼屉放在石桌上,朝着老吴那边推了推。“吴叔,尝尝。新馅,藕丁猪肉。”

老吴拿了一个,掰开,热气冒上来。他咬了一口,嚼了嚼。“藕脆,肉不柴,好吃。”

小王笑了,又拿了一个递给李玉。李玉接过去,没咬,捧在手心里。包子是热的,透过皮烫着她的掌心。那片淡得快看不见的光斑被热气一蒸,似乎又亮了一点。她低头看着那片光,说它还在。老吴说她也是。

周晓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醋碟和筷子。他把醋碟放在笼屉旁边,筷子搁在碟沿上。他没坐下,站在枣树下,仰头看着那粒靛蓝色的光点。它在树梢上,比昨天暗了,但它没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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