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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地下的空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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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窗外,李玉还站在枣树下,手按着树干,晨曦从山脊后面漫上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从树根一直延伸到院子门口。

“李姐现在越来越厉害了。以前她听得到远处的东西,现在她听得到地下的。以后会不会听得到天上的?”他喃喃。

周晓没接话。他走到窗前,从窗帘缝里往外看。李玉的姿势没变,但另一只手抬起来了,按在胸口上,不是在听——是在等。等谁?等那个东西自己出来。

下午两点十七分,李玉的手猛地从树干上弹开了。不是她自己松开的,是被震开的。光点从她手背上弹起来,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回树梢。

“它动了。”李哈的手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着,像被烫了一下,红肿倒没有,但指尖在发红。

光点从树梢降下来,这次没停在她肩头,而是直接贴在她额头上。琥珀色的光从她眉心渗进去,沿着眼眶、鼻梁、嘴唇、下巴,一直流到脖颈。

郑楠从屋里冲出来,看到她的样子。“李玉!”她没回答,眼睛睁着,瞳孔里映着那团光。过了几秒,光点从她额头上弹开,回到树梢。李玉眨了眨眼。

“看到了。不是听的,是回声让我看到的。一个铁箱子,这么大。”她用手比了一个长度,不到一臂,“埋在石头缝里,箱子表面生锈了,但没烂。里面有东西,在动。”

“什么东西?”

“不知道。它不让我看。它说,你去看。该你去。”

李玉的额头还在发烫,那里映出一小片琥珀色的光痕,郑楠伸手去摸,烫的,不是发烧那种烫,是把手放在阳光下晒了很久的烫。

“回声要我下去。那个洞,进去,把箱子拿出来。”她的声音很平。

郑楠握住她的手。“我下去。”

“你下不去。你没有手。”李玉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回声说了,只有听得到石头的人,才能在洞里找到路。石头会告诉我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你听不到,你进去了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郑楠的手悬在半空中,半晌才落下。“我陪你去。”

“你陪我。但进洞的是我。”

刘班长天黑之前赶回来了。他带来一个人,五十多岁,矮胖,戴着一顶安全帽,身上穿着橘红色的反光背心。

“这是老魏,地质队的。退休了,被我叫来的,防空洞当年他参与的回填,洞口炸了之后,里面的情况他熟。”

老魏把安全帽摘下来,擦了一把汗。“洞里的路我没全走过,当年太深了,只走到主厅就撤了。主厅再往里,塌了,没敢进。你们要进主厅?回填的石料会堵死所有岔路,只剩下一条缝。人得侧着身才能过,走到最里面就宽了。我没进去过,不敢。你们呢?”他看着李玉,她比他小,比他矮,比他瘦。

“我进去。”李玉说。

老魏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装备连夜凑齐的。安全帽、头灯、手套、绳索、急救包、水和压缩饼干,还有一台对讲机。李玉试了试头灯的开关,按一下,亮了,再按一下,灭了。她没多话,把装备一样一样装进背包,拉好拉链。

小王在旁边看着她,嘴唇动了好几次。“李姐,你小心。”

“嗯。”

他把一个保温袋塞进她背包侧袋里。“饺子,热的,韭菜鸡蛋,你爱吃的。饿了就吃,别省。”

李玉看着他,过了片刻。“好。”

郑楠背了另一个包,里面是备用的电池、绳索和急救用品。他走到李玉面前,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大红色的,陈雨桐织的那条。

“外面冷。

李玉没拒绝,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她看着他的眼睛,他也在看她。光点从树梢上降下来,停在两个人中间。它看着郑楠,又看着李玉,闪了一下。

刘班长拿起对讲机,试了试信号,杂音很大,山体屏蔽太强。能通,不远,隔两道墙就没信号了。他看了一眼郑楠,最多到主厅,再往里就靠你们自己。郑楠接过对讲机,别在腰带上。

天完全黑了。几个人打着手电,沿着山脊小路往东走。李玉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一步一探,不是怕踩空,是在听。石头把路况告诉她哪里有碎石,哪里是实土,哪里是暗坑——她都闭上眼了。

手电照着她前方的路,光是晃的,她的脚步不晃。

郑楠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背上的包,看着她脖子上的红围巾,看着她的后脑勺,头发塞在安全帽里,露出后颈一小片皮肤,白的,在头灯的黄光里泛着暖色。

刘班长走在最后,靴子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发出嘎吱的响声。

老魏没来,他留在山下等,年纪大了,腿脚不行了。下山前他拉着刘班长说了很久,“主厅再往里,我也没去过。你们看着办。”刘班长点头,把老魏说的话甩在身后,大步跟上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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