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地下的空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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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李玉的手就按在了枣树干上。她最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清晨第一件事不是洗漱,不是喝水,是听。听石头,听土,听这棵老枣树根须
以前这些声音对她来说是一片混沌的嗡嗡声,像收音机没调好频道的白噪音。现在不一样了,那些声音开始分层,分得清清楚楚——最上面是风,风里有树枝摇晃的嘎吱声,有去年干枯的叶子在地上摩擦的沙沙声;头同时在碎;再座。
今天不太对。石头的震动里混进了别的东西——不是钻机,不是卡车,不是脚步,是一种低沉、持续的嗡鸣,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慢慢翻身。
李玉的眉头皱起来,手指收紧,指甲嵌进树皮的裂缝里。郑楠端着两杯热茶从屋里出来,一杯递给她。她没接。
他没催,把茶杯放在树根旁边的石桌上,杯口冒着白气,在晨风里歪歪斜斜地往上飘。
“底下有东西。”李玉的手指从树干上抬起来,凌空停了一下,又按回去。
“不是石头,不是水,不是空的。是实心的,但它在动。”她的话语不连贯,在努力把震动翻译成语言。
光点从树梢降下来,停在她肩头,颜色从淡金变成琥珀色。它在听,也在帮她听。她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天彻底亮了。阳光从山脊后面漫上来,照在枣树上,把她半边脸照得发亮,另外半边还沉在阴影里。
她把手收回来。光点从她肩头升起来,但没有回到树梢,停在她面前,与她平视。
“回声说,,是人挖的。挖了很深,然后用石头填上了。填的时候故意留了空隙,所以风能进去,在里面打转。”
她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地质报告。但郑楠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什么时候挖的?”
“很久了。回声说,它还没来的时候,洞就在了。”
李玉把手垂在身侧。她抬头看着那粒光点,“它说,洞里有人待过,很多人。他们在里面待了很久,然后走了,再也没回来。石头记得他们的体温,手心按在洞壁上留下的汗,还有他们的恐惧。”
她把“恐惧”两个字念得很轻。
郑楠走近一步,握着她的手。她的手是凉的,不是听石头时那种温,是那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冷透了的凉。
“不是现在的事。”李玉把手翻过来,握住他的手指。
“是很久以前。那些人已经不在了。但他们的留下什么东西,石头一直压着,没让它出来。现在要出来了,石头压不住了。”
郑楠拨了刘班长的电话,按了免提,让李玉对着手机说。她重复了一遍地下的空洞,很多人在里面待过,很久以前,他们留下了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刘班长的声音比平时低,“你能听出来是什么东西吗?”李玉把手按在树干上,光点从她肩头移到她手背上,琥珀色的光渗进她皮肤里。
“听不出来。石头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它不该在这,得有人把它带走。”
刘班长又沉默了一会儿。挂断电话不到一个小时,他穿着一件旧作训服出现在了枣树下,脸上胡子没刮,眼底泛青,显然一夜没睡。
“我让人查了档案。六十年代,那个方向确实有个工程,代号‘深井’。说是备战用的,挖了很深的地下掩体,后来战略调整,工程停了,洞口炸了,掩体填了。档案上写着‘已回填,无安全隐患’。”他把“无安全隐患”几个字咬得很重。
“填了,但没填实。”李玉把手从树干上抬起来,指着东边,那个防空洞的方向,“石头之间的空隙还在,风能进去。那个东西就在空隙里。”
刘班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也看不到,只有山脊线和灰蒙蒙的天。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李玉脸上。“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应该去把它取出来。留在地下,它不会消失,只会一直压着那些石头。”
刘班长走了。他走到山脚下的时候,李玉还站在枣树下,手按着树干,听着他的脚步声。从硬路面走到土路,从土路走到碎石路,每一步都在变,声音也在变。她一直听到他走远,走没了,才把手收回来。
小王在厨房里和面,盆里的水多了,面不成团,黏在手指上,甩不掉。他加了面,又干了,加水,又稀了,越弄越多,盆都快装不下了。
周晓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等他弄完了,把盆端过去,重新加水、加面,三两下揉成一个光滑的面团,不沾手,不裂口,在盆里醒着。
小王看着那个面团,“周晓,你说李姐听到的那个东西,会是什么?”
“不知道。”
“会不会是炸弹?老式的,没炸的那种。”
“不会。炸弹没这么大。”
小王把盆盖好,放在暖气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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