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河边的约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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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哭?”
陈曦摸了摸脸,才发现有眼泪。“不知道。可能是……太开心了。”
陈雨桐拉住他的手。“儿子,你以前不做梦。”
“以前脑子是空的。现在有东西了。”
“什么东西?”
“记忆。不是别人的,是自己的。”陈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小时候的事,以前记不清。现在慢慢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
“想起你给我织毛衣。蓝色的。和现在这件一样的蓝。”
陈雨桐眼眶红了。“你还记得?”
“记得。你坐在窗边,阳光照在你身上。毛线是蓝色的,和天空一样。”
陈雨桐把儿子拉进怀里。“妈妈以为你忘了。”
“没忘。只是以前想不起来。”陈曦靠着妈妈的肩膀,“它帮我记的。它说,记忆不会消失,只是藏起来了。等你想找的时候,就能找到。”
老吴在城郊租了一块地,种菜。不大,半分不到,但种得满满当当。青菜、萝卜、西红柿、黄瓜、豆角、茄子,什么都有一点。他每天坐公交车去,干一上午活,下午回来。周末会多待一会儿,有时候天黑了才回。
郑楠去看过他一次。老吴蹲在地里拔草,动作很慢,但很仔细。每拔一根草,都要看看根有没有拔干净。
“吴叔叔,您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地小。”老吴抬头,擦了擦汗,“而且,它陪着我。”
“回声?”
“嗯。它说,它喜欢菜地。有味道。泥土的,青菜的,花的。”
郑楠蹲下来,帮他拔草。“它还说什么了?”
“说你们常去河边。说小王天天浇水。说沈溪开始坐地铁了。说陈曦做梦了。”老吴看着郑楠,“它什么都知道。”
“那它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来吗?”
老吴摇头。“它说,等。等你们都准备好了。”
“什么是准备好?”
“等你们不再等它的时候。”老吴站起来,捶了捶腰,“它说,它不想成为你们生活的中心。它想成为背景。像山,像河,像风。在,但不打扰。”
郑楠沉默了一会儿。“那它还要等很久。”
“也许。也许不用。”老吴看着远处的天空,“你们这群孩子,长大得很快。”
枣树开花了。花很小,黄绿色的,藏在叶子后面,不仔细看都看不见。但香味很浓,甜丝丝的,飘满了整个院子。
小王站在枣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小花。“师父,这树今年能结枣吗?”
“能。去年结了不少。”
“那今年结了我打下来,给大家分。”
周晓靠在门框上。“你爬得上去吗?”
“爬不上去可以用竿子打!”
“竿子够得着吗?”
“够得着!我找根长的!”
陈曦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那盆新的观音莲——河边那盆留着了,他又买了一盆,放在窗台上。“它说,枣树开花的时候,就是春天最深的时候。”
“然后呢?”小王问。
“然后就是夏天。枣子熟了,就可以打了。”
小王笑了。“那夏天我们打枣!打完枣包枣泥馅饺子!”
周晓看他。“枣泥馅?你吃过?”
“没吃过。但可以试!万一好吃呢!”
“万一不好吃呢?”
“那就包韭菜鸡蛋!备着!”
郑楠听着他们吵,笑了。阳光从枣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光斑。风吹过,枣花落下来,细细密密的,像淡黄色的雪。
“外婆,枣树开花了。小王说夏天打枣,包枣泥馅饺子。周晓说没吃过,他说可以试。”玉佩温温的。“老吴的菜地长得很好。回声说它喜欢泥土的味道。沈溪开始坐地铁了,四站,没晕。陈曦做梦了,梦到河边,大家都在。”
玉佩的温度又高了一点。
“外婆,春天快过完了。夏天要来。枣子熟了的时候,我们都在这。”
风停了。枣花还在落。郑楠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小花,嘴角翘着。远处,地铁在高架上驶过,带着一车人奔向各自的目的地。日子还在继续。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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