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河边的约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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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莲种下去之后,每天都有人去浇水。小王去得最勤,早上跑步路过,浇一次;晚上下班回来,再浇一次。周晓说他“把花当祖宗供着”,小王说“你不懂,这是回声的眼睛”。
“眼睛?”周晓问。
“它通过这盆花看世界!花枯了,它就看不到了!”小王蹲在河边,用手轻轻摸了摸观音莲的叶子,“你看,新叶子长出来了。嫩绿的,像小勺子。”
周晓也蹲下来看。确实,新叶子冒出来了,卷成细筒状,还没完全展开。叶尖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长得挺快。”
“那当然!我天天浇水!施肥!除草!比对我自己都好!”
周晓没说话。他伸出手,也摸了摸那片叶子。很嫩,很滑,像婴儿的皮肤。
“周晓,你说回声现在在看吗?”
“不知道。问陈曦。”
陈曦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抱着膝盖。他闭着眼睛,像在听什么。“它在看。它说,谢谢你们。水很甜。”
小王咧嘴笑了。“不客气!明天我还来!”
沈溪最近开始尝试坐地铁了。不是每天,是偶尔。先从一站开始,幸福里到人民广场,三站地。她站在站台上,握着玉佩仿制品,深呼吸。列车来了,门开了,她走进去。人不多,有空座。她坐下,闭上眼睛,想象自己站在水里。
水在流,她不动。
人民广场到了。她下车,站在站台上,给郑楠发消息:“到了。”
郑楠回复:“感觉怎么样?”
“还好。没晕。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正常。下次试试两站。”
沈溪看着那条消息,笑了。她收起手机,走出地铁站。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她想起第一次坐地铁的时候,被人流推着走,像一片落叶。现在她能站稳了,不是因为不害怕,是因为知道有人在下一站等她。
晚上,她敲开302的门。“郑楠,我今天坐了四站。”
郑楠愣了一下。“不是两站吗?”
“试了试,能行。就没下。”
“感觉呢?”
“还是紧张。但比以前好。以前是怕,现在是……知道会不舒服,但不至于受不了。”
郑楠点头。“进步很大。”
沈溪笑了。“谢谢你。”
“是你自己练的。我只是说了方法。”
“方法很重要。”沈溪看着他,“以前没人告诉我,可以站在水里不动。我以为只能被冲走。”
小王最近神神秘秘的。每天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满手泥土,衣服上也脏兮兮的。周晓问他去哪了,他说“散步”。周晓说“散步能散一身泥?”小王说“河边泥多”。
“你去河边干嘛?”
“看花!浇水!”
“早上浇过了。”
“再浇一次!天热,水蒸发快!”
周晓没再问。但他注意到,小王最近饭量大了,话少了,晚上倒头就睡,不打呼了。
郑楠也注意到了。“小王,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小王正在包饺子,手停了一下。“没有。”
“你每次撒谎都不敢看人。”
小王抬起头,看着郑楠。“师父,我真没事。就是……在准备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还不能说。等准备好了,你们就知道了。”
郑楠没再追问。他感知到小王的情绪——紧张,兴奋,还有一丝期待。不是坏事。是好事。
“行。准备好了告诉我们。”
小王点头,低头继续包饺子。这次他包得很认真,褶子均匀,形状规整,像周晓包的那种。周晓看了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翘着。
陈曦开始做梦了。不是以前那种白色的、空荡荡的梦,是有颜色的。他梦见河边的观音莲,叶子绿油油的,花白白的。他梦见小王蹲在花旁边,用手轻轻摸叶子。他梦见周晓站在后面,看着小王。他梦见苏河穿着浅蓝色毛衣,坐在石头上。他梦见郑楠和李玉在河边散步,手牵着手。
他醒过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妈,我做梦了。”他走到客厅,陈雨桐在织毛衣,第五件了,棕色的,给老吴的。“什么梦?”
“梦到河边。大家都在。”
陈雨桐放下毛衣,看着儿子。“是开心的梦?”
“嗯。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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