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样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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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室,所有人都在等待。
陈默盯着屏幕,苏河已经回到402,正在检查氧气机。他动作很仔细,检查接口,检查湿化瓶水位,检查氧气流量。然后他走进奶奶卧室,老人还在睡,他坐在床边看了很久,才轻轻关上门。
“他在客厅坐着。”陈默说,“没开灯,就坐着。”
屏幕上,代表苏河生命体征的曲线相对平稳,但脑波活动异常活跃——大量θ波和α波交替,这是深度思考和记忆检索的状态。
“他在回忆。”郑楠擦干头发,换了件干净衣服,“回忆所有不对劲的细节。”
小王从厨房端出几杯热水:“师父,你说林奶奶不是他亲奶奶,有把握吗?”
“没有百分百把握,但可能性很大。”李玉接过水杯,“血型基因位点只是初步证据,需要更详细的DNA比对。但如果真是收养,苏河自己不可能完全没察觉。除非……”
“除非记忆被改动过。”周晓靠在窗边,看着对面楼,“源点有这种技术。周明远的笔记里提到过‘认知重塑’,用在早期实验体身上,抹去不愉快的记忆,方便控制。”
陈曦抱着金属箱,小声说:“那苏河好可怜。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雨声敲打窗户,和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二十分钟后,单元门传来开锁声。脚步声上楼,在三楼停下。敲门,三下,很轻。
郑楠开门。苏河站在门外,衣服换了,是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头发还湿着。他没打伞,一路跑过来的。
“奶奶没事。”他先说了这句,然后走进来,目光快速扫过房间——陈默和电脑,周晓和窗户,小王和陈曦,李玉和医疗箱,最后回到郑楠身上。
“人很多。”他说。
“都是自己人。”郑楠示意他坐下,“喝水吗?”
苏河摇头,在旧沙发上坐下,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是个防御姿态。但他眼神很直接,看着郑楠:“你说要给我看东西。”
郑楠从贴身口袋里掏出外婆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递过去。那一页上画着简单的示意图:一个倒置的六边形,内部有个小圆圈,标注着“密钥植入体”。旁边是手写的注解:
“植入体与宿主大脑共生,初期无症状。随宿主成长,植入体会吸收宿主自然产生的神经信号,转化为稳定能量场。能量场可被外部设备探测,也可被特定频率激活。”
苏河看完,抬头:“这是什么?”
“‘镜子’计划的核心。”郑楠说,“你体内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在我体内?”
“因为这个。”郑楠再次掏出玉佩。这次他让玉佩完全暴露在灯光下。玉石内部,那些纹路在缓慢流转,发出脉动般的微光。而在光线照射下,玉佩边缘浮现出极小的刻字——是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篆书,陈默用放大镜才辨认出来:
“守锁人·壹”。
“守锁人?”苏河念出这个词。
“一共有三个守锁人,三块玉佩。”郑楠说,“我外婆是第一个,我是第二个。第三个……我不知道是谁。但守锁人的职责,是保护‘钥匙’——也就是你——在时机成熟前不被错误地使用。”
“钥匙……”苏河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腕内侧的烫伤疤痕在灯光下很明显,“我是什么的钥匙?”
“一个锁的钥匙。”郑楠在沙发上坐下,与苏河面对面,“那个锁,封锁着某个……存在。或者说,某种力量。四十年前,我外婆和一些人发现了这个存在,他们想利用它,但发现控制不了。于是他们制造了三重封锁:物理封锁、程序封锁、生物封锁。”
他指向玉佩:“物理封锁,是三块玉佩,构成稳定能量场。程序封锁,是‘镜子’的底层协议,需要特殊指令才能解除。生物封锁……”
他顿了顿,看着苏河的眼睛:“就是你。你大脑里的植入体,是最后一道锁。只有你的意识,在完全自主的情况下,才能决定是否打开那个锁。”
苏河的表情一片空白。他在消化这些信息,但显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你的意思是,”他慢慢说,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我大脑里有个东西,这个东西锁着另一个东西。而你们,是看管这个锁的人?”
“可以这么理解。”
“那如果打开了,会怎样?”
郑楠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外婆的笔记里没写。但周明远——周清让的爷爷——在留下的资料里说,那个存在可能是‘神’,也可能是‘灾难’。取决于谁控制它,以及为什么打开它。”
“周清让想打开它?”
“他想控制它。”郑楠说,“他爷爷周明远曾经是计划的负责人之一,后来发现计划走偏了,想阻止,但来不及了。周清让继承了他爷爷的研究,但他走了另一条路——他想成为控制那个存在的人。”
苏河闭上眼睛,手指按着太阳穴。他又开始头疼了,那种细密的刺痛,从深处传来。
“所以那些梦,白色的房间,心跳声……”他喃喃道,“都是这个东西在……活动?”
“它在成长。”李玉轻声说,“就像胎儿在母体里成长。你的大脑是它的培养皿,你的意识是它的……同伴,或者说,囚友。”
苏河猛地睁开眼睛:“那我呢?我是什么?我只是个……容器?”
“你是苏河。”郑楠说,声音很稳,“二十二岁,在便利店打工,照顾奶奶,自考本科。你喜欢喝可乐,不喜欢吃香菜。你五岁时画的全家福得了三等奖,十岁时手腕烫伤,十六岁时第一次打工找错钱。你是真实的,你的人生是真实的。”
他向前倾身,盯着苏河的眼睛:“你大脑里的东西,是后来放进去的。它不是你。你是你。”
苏河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过了很久,他低声说:
“那如果我脑子里的东西醒了,我还会是我吗?”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窗外,一道闪电撕裂天空,紧接着是滚雷。房间里的灯闪烁了一下,电脑屏幕也暗了半秒。
陈默突然开口,声音急促:“有信号干扰。强电磁脉冲,从地下传来的。频率……每分钟47次。和苏河脑波里的异常频率一致。”
所有人都看向苏河。他脸色惨白,手按着额头,身体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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