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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样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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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他喘着气,“它在……敲门。”

“什么?”郑楠站起来。

“敲门。”苏河抬起头,眼睛里那个光点此刻亮得刺眼,像两颗小小的恒星,“它想出来。它在说……放我出去。”

又一道闪电。雷声更近,像在头顶炸开。整栋楼震动了一下,墙皮簌簌落下。

苏河的身体突然僵直。他眼睛上翻,露出眼白,嘴巴张开,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他的手抬起来,在空中无意识地划动——划出的轨迹,和玉佩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按住他!”郑楠吼道。

周晓和小王冲上去,但还没碰到苏河,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那力量不粗暴,很柔和,但不可抗拒,像水流的推力。

苏河飘了起来。不是比喻,是真的双脚离地,悬浮在离地面二十厘米的空中。他周身浮现出淡蓝色的光晕,光晕中流转着无数细小的发光纹路,和玉佩上的、玻璃上的,一模一样。

房间里的灯全灭了。电脑黑屏,应急灯亮起,投下诡异的绿光。

苏河睁开眼睛。眼睛是纯粹的琥珀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旋转的光。他看着郑楠,开口说话,但声音不是他的——是重叠的,男女混合,老幼掺杂,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

“守锁人,你来了。”

郑楠握紧玉佩。玉石烫得几乎握不住,但它也在发光,光芒与苏河身上的光晕呼应,频率逐渐同步。

“你是谁?”郑楠问。

“我是被锁着的东西。”苏河——或者说占据苏河身体的东西——说,“我也是锁本身。我是问题,也是答案。我是开始,也是结束。”

它(他?)歪了歪头,那动作很人性化,但由一团光做出来显得格外诡异。

“你想打开锁吗?”它问。

“不想。”郑楠说,“至少现在不想。”

“明智。”它说,声音里居然有赞许,“时机未到。锁一旦打开,就无法再关上。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新的容器。一个自愿的,清醒的,足够强的容器。”

它(他)看向窗外,看向雨幕中的城市:“有人在找我。不止一批。他们想用我,想成为我。但他们不明白,我不是工具。我是……可能性。”

苏河的身体开始下降,重新站在地上。他身上的光晕逐渐减弱,眼睛也恢复正常,只是那个光点还在,比之前更亮了。

他晃了晃,向前倒去。郑楠接住他,发现他在发抖,浑身冰冷,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我……”苏河的声音恢复了,虚弱,困惑,“我刚才怎么了?”

“你体内的东西,暂时接管了一下。”郑楠扶他坐下,李玉立刻拿来毯子裹住他。

苏河抱着毯子,眼神空洞:“它说话了。我听见了。它说……它在等。”

“等什么?”

“等所有人到齐。”苏河抬起头,看着郑楠,眼神里有种深切的悲哀,“等守锁人,钥匙,和锁,都在一个地方。等那个时刻到来。”

“什么时刻?”

苏河摇头:“它没说。但它让我告诉你……倒计时,已经开始了。从它第一次被你感知到开始,144小时。现在还剩……138小时。”

他看向墙上的钟:晚上七点四十二分。

“六天后的凌晨一点四十二分。”苏河轻声说,“那是最后时限。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做出选择:打开锁,或者……永远封死它。”

“怎么封死?”

苏河沉默了很久,才说:

“钥匙死,锁就永远封死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雨声,雷声,和应急灯管发出的嗡嗡声。

苏河站起来,毯子滑落。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

“我不想死。”他说,声音很轻,但清晰,“但我也不想让那个东西出来,如果它真的会带来灾难。所以,在剩下的六天里,我们要找到第三条路。”

他转身,看着房间里的所有人:“帮我。也帮你们自己。”

郑楠点头。他握紧玉佩,感受着那股越来越强的召唤。不是来自苏河,是来自更深的地方,来自这座城市的地下,来自某个沉睡了四十年的存在。

“好。”他说,“我们合作。”

窗外,雨还在下。但在遥远的城市另一端,明远生物大楼的地下深处,巨大的屏幕上,倒计时数字在跳动:

138:00:00

旁边是一行小字:

“收割协议,第二阶段启动。目标:苏河。执行人:周清让。备份方案:若控制失败,则进行强制回收。回收方式:活体解剖。”

屏幕暗下。黑暗中,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和液体在管道中流动的声音。

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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