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兄弟和秘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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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郑楠和李玉就赶到了李建国的农家小院。
李建国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他们,咧嘴笑了:“又来两个!又来两个!”
郑楠已经习惯了他说话的方式。倒是李玉第一次见,愣了一下。
“他就是……”
“对,你叔叔。”郑楠说,“你爸的弟弟。”
李玉看着这个头发乱糟糟、穿着旧棉袄、对着鸡傻笑的老人,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亲人。
李建国放下鸡食盆,走过来,歪着头看李玉。
“你像他。”他突然说,“像他年轻时候。”
李玉心跳加速:“像我外公?”
“嗯。”李建国点头,“我哥。像。”
他伸出手,想碰李玉的脸,又缩回去,像怕弄脏什么似的。
“我哥……好多年没见了。”他的眼神变得迷离,“他走了,走了就不回来。”
李玉看向郑楠。
郑楠轻声说:“李叔,你能告诉我,你哥的事吗?”
李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他走到枣树下,坐下,示意他们也坐。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哥比我大五岁。”李建国开始说,“我们从小在铁路边长大,我爸是巡道工。我哥从小就怪,老说能‘感觉到’火车要来,比看见还早。我爸说他是天才,让他学了工程。”
郑楠和李玉对视一眼。
“后来我们都在铁路系统工作。我哥干得好,当了技术员。我就打打下手。”李建国挠挠头,“1988年,三号线开工,我们都调过去了。”
“你哥认识一个姓王的姑娘吗?”郑楠问,“王秀兰?”
李建国眼睛一亮:“认识!秀兰姐!她和我哥……好。”
“好是什么意思?”
“就是……”李建国想了想,“一起吃饭,一起下班,一起看星星。我哥说,她是特别的人。和他一样的人。”
郑楠的心跳更快了。
他外婆和李玉的外公,不光是同事,还是——
“后来呢?”李玉问。
李建国的表情变得迷茫。
“后来……出事了。”他说,“塌方。死了好多人。秀兰姐冲进去救人,我哥也冲进去了。我胆小,没敢进。”
他低下头,声音变小。
“他们救出来五个人。还有两个……没救出来。其中一个叫王建国,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他突然捂住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还有一个叫……叫……”
郑楠握住他的手:“别急,慢慢来。”
李建国闭上眼睛,嘴里喃喃自语。
突然,他睁开眼睛,眼神变得清明。
“还有一个叫李建国。”他说,“我哥。”
郑楠愣住了。
李玉也愣住了。
“你哥……死了?”
李建国摇头。
“没死。但……不一样了。”
“那天,我哥和秀兰姐最后出来。”李建国说,“我哥身上都是血,但不是他的。他抱着那个王建国,那人的血。秀兰姐抱着另一个人,也没救活。”
“然后呢?”
“然后……”李建国皱着眉头,“然后我哥就变了。他不说话,不吃东西,就盯着隧道看。秀兰姐天天陪着他,跟他说话。过了大概一个月,他好了。但好了之后,他就……”
“就怎么了?”
“就决定走了。”李建国说,“他说,他要去一个地方,找一个东西。找到了,就回来。找不到……就不回来了。”
“他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李建国摇头,“他没说。但他走之前,和秀兰姐在隧道里待了一天一夜。出来的时候,秀兰姐哭了,我哥也哭了。”
他指着远处。
“就是那个隧道。K11+320。”
郑楠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那些碎片:
1989年3月12日,外婆封存记忆的那天。
那天,李建国(兄)也在。
然后他失踪了。
外婆封存的,不只是她自己的记忆。
还有李建国留下的什么。
“李叔,”李玉轻声问,“你还记得,那天是什么日子吗?”
李建国想了想。
“3月12日。”他说,“植树节。我记得,因为那天我种了一棵树。”
他指着院子里那棵枣树。
“就是这棵。”
郑楠和李玉看向那棵枣树。
树干粗壮,枝叶繁茂。
三十年了。
从李建国的院子出来,李玉一直沉默。
走了很远,她才开口:“郑楠,你说我外公,会不会……还活着?”
郑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三十年了,如果活着,为什么不回来?
如果死了,为什么没有消息?
“我想找到他。”李玉说,“不管活着还是……我想知道。”
郑楠握紧她的手。
“我们一起找。”
他们回到K11+320,再次走进那个检修间。
墙上的照片还在。郑楠一张一张仔细看,希望能发现更多线索。
李玉则盯着那张三人合影,看得入神。
突然,她指着照片说:“郑楠,你看这里。”
郑楠凑过去。她指的是照片的背景,那行手写的小字:
“1989年3月12日,封存日”
“这字迹,你认识吗?”李玉问。
郑楠仔细看了看。手写的字迹有些潦草,但能看出是繁体字。
“不是我外婆的。”他说,“我外婆的字我看过,比较工整。这个……有点潦草。”
“那会不会是我外公的?”
郑楠心里一动。
有可能。
如果封存是两个人一起做的,那留字的人可能是李建国。
郑楠拿出手机,把这张照片拍了下来。
他打算让陈默找人鉴定字迹。
如果能确认是李玉外公写的,那就说明——
他确实在这里,做了某件事。
然后,他消失了。
晚上,郑楠和李玉回到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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