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第七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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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水碑露出了底座。
昨夜还在第三格的水,午时退到零格以下。河床中间剩一条窄沟,鱼陷在泥坑里,尾巴拍得满身黑。
水关外站满了人。
河床露出后,最先下去的三个汉子都穿河工号衣。他们扛着木桩,沿旧水线每隔十丈钉一根,像在替回水标路。
守水关的老阴差喝住他们。三人拿出府衙调令,印是真的,日期却写明日。
谁让你们今日来?
为首汉子说,半夜有人敲门,把调令从门缝塞进来,叫他们提前立桩。
陈更拔出最近一根。桩底刻着“借水定位”。九根一齐钉完,回水不必等到子正,沿桩当即进城。
他们已经钉了七根。
陈更让人逐根拔,不许折。断木留在河床,仍算一个位置。三名河工听完价,也下去帮忙,赶在第一个泉眼冒水前取净。
泉眼仍在冒,至少九根木桩这条近路断了。
有人下河捡鱼。守水关的老阴差拿竹竿横在石阶口,拦住第三拨。
大水前退河,老辈人见过。他说,退多少,回来多少,再添一倍。
哪一年。
一百零三年前。
沈押司从水关里走出来。
他换了件干官服,袖口那道边还没沾水。看见河床,脚步停了半息。
提前了。
多久。陈更问。
原定第三日子正。照这个退法,明日寅初就回。
留给府城的时辰,骤然少了大半。
陈更把派案簿摊在闸台上,改了三处时辰。义仓卸瓦从今夜改到申末,移粮只有三个时辰。药行封井提前到酉初。
他把改过的三张时签分别交给水关、药行和义仓。送签的人必须带回收条,口信一律不算。题已经借假调令提前钉桩,谁再凭一句沈押司说调人,先扣在门外验牌。
水关老差看着只剩半河的泥沟,问要不要先落闸。陈更没应,拿两只空桶放在上下游泉眼。上游桶满得快,下游桶里的水却更黑,说明借来的水正在城底聚,落闸只会把它关进坊沟。
闸先开半扇。他说,给它一条往外的路。
老差指了指自己牌上的水债。陈更把这笔写入空格,让他亲眼看清,才让人转动闸轮。铁链一格格松开,河床下几十个泉眼果然往中沟偏了半尺。
第七个怎么死的。
沈押司看着河床。
你已经问了三回。
水提前了。
跟他一样。
他也逼题改时辰。
他找到了疫引。
然后。
五根一齐拔。
陈更转过来。
一齐拔会怎么样。
五坊的疫收成一处。
哪一处。
他身上。
沈押司报到这里就停。
第七个也不肯等人死。他拔了疫引,把全城这笔收进自己身上。城活了,他没活。
这是改题,还是替题付账。
他觉得是破局。
你看着他拔。
看着。
没拦。
沈押司抬手指了指自己头顶。
那时候后四个字刚糊。我伸过一次手。
代价落了。
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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