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活人半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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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杏把第九场的坊图切成了十一块。
药行十一个伙计,一人拿一块。
切图之前,她先用水试过纸。
原图上的朱线一碰水便往低处走,停魂位的黑点却逆水上爬。陈杏把一滴井水点在药行所在那格,黑点很快围成一圈,恰好封住后院门。
那张图连活人如何逃都在暗中改。
她索性沿朱线全部切断,让十一块纸各自少一边。图不完整,黑点找不到下一处,才老实停在原位。
掌柜看着她剪:毁阴差司的图,赔得起?
图要是救人,切开还能救。切开就害不了人,说明该毁。
她把剪下的朱线单独装进瓦罐,罐口压了一把盐。线在里面扭了几下,没能再接。
图上没有三百六十处停魂位,只剩井、灶、空院和能关门的铺面。每一口井旁写两样:封井绳,烧水锅。每一间空院旁写三样:草席、石灰、两道门。
药行掌柜站在柜台里头,看她切完最后一刀。
谁让你动图。
我哥。
他懂药?
不懂。
你就照他的图抓方。
他管死人往哪走,我管活人别先死。谁那半边出了错,谁自己报。
陈杏把药柜第三屉抽出来。
苍术、白芷、艾叶,各分成十一包。苍术减了半,石灰另装。
四十七年前的方只用了苍术,死八百九十一。十六年前先封井,只死十九。她说,这回照十九那个抓。
掌柜拿起一包,掂了掂。
苍术少了。
拿来熏屋,不拿来治病。熏多了人先咳。
谁教的。
掌柜把药包放回去。
照方抓药,别自作聪明。
旧方死过八百九十一。
所以呢。
这一味我改。
柜台后的算盘响了一下。
掌柜把珠子拨回原位,没再动。
十一条街,你拿什么让人听。
说义仓霉粮入井。喝生水,先封铺。府衙若来问,让他们去开仓。
封井拿什么验?
陈杏把一碗淘米水端来,分成两盏。一盏滴入仓外取回的黄粉,一盏不滴。两盏看上去一样,她各插一根银针,银也都没变。
她又投入半片晒干的紫苏叶。
清水那盏叶片浮着,沾黄粉那盏很快卷边,背面生出细白毛。
每口井先投一片。叶卷就封,叶不卷也烧开。
法子粗,胜在药铺里随手能抓。十一人各带一包紫苏,比劝百姓相信一张看不见的疫帖快。
造谣要挨板子。
水来以前挨,来得及。
药行伙计都停了手。
陈更在后门外听到这里,抬手敲了一下门框。
陈杏回过头。
三日。她说。
还剩两日两个时辰。
你少报了。
水可能早。
她把切图的刀收进木槽,刀刃朝里。
你要去哪里。
义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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