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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祭祀与权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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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刷博物馆,念念是带着东西来的。

进馆直奔那排小面具。时安跟在她后头,看她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昨晚记了两页,还有手机里的课件截图,她都翻熟了。

“开始吧。”时安找了个不挡人的位置站定,“我听着。”

念念说他别这么正式,她就随便讲讲。他说,嗯,随便讲。

念念清了清嗓子。

展柜里的灯光暗,照得那些面具半明半暗。清晨的展厅没什么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她把小本子捏在手里,深吸了一口气。给时安讲这个,比给全公司做汇报还紧张。汇报讲错了顶多挨孟姐两句损,这个讲错了,丢的是她自己专业的脸。

“你看这一排面具,大大小小,摆在一起,”她说,“昨天讲解员说,出土的时候就是这么摆的,朝向还有讲究。我就想,为什么要分大小?为什么朝向不一样?”

“为什么?”

“因为它们不是一回事,”念念说,“它们是一套规矩。”

她翻开小本子,其实也没看,就是给自己壮胆。

“我们上课讲过,祭祀这个东西,表面上是人跟神打交道,实际上,是人跟人的事。你想啊,神又不会说话,谁去跟神说?谁说了算?这就得排。谁站中间,谁站边上,谁能碰这些面具,谁只能在外头看,一套全排出来。”

“排出来干什么?”

“定名分啊,”念念说,“排好了,大家就知道听谁的。所以这些面具,不是神,是……”

她卡了一下,在找那个合适的说法。

“是工牌。”

时安挑了下眉。

“真的,你听我说完。”念念来了劲,“就跟我们公司一样,谁能进哪个会议室,谁能看哪份文件,都得有权限。这几千年前也一样,谁能跟神说话,也得有个凭证。面具就是凭证。戴上它,你才有资格开口。”

她怕他没听懂,又补了一句:“你去过我们学校那个大教室没有?前头的座位没人坐,都往后挤。其实那也是一种排法,谁坐哪儿,都是有讲究的。”

“差序格局。”时安说。

念念惊了。那是蹭课那年的事,她在他学校课堂上被点名答题,瞎答的四个字,他还记着。

她想了想,还真是。当年那四个字是课本上的,今天这套“工牌论”,是她站在展柜前面自己长出来的。课本上的东西,隔了一年多,在这儿接了地气。

时安这回没说话,像在琢磨什么。

念念越讲越顺:“所以你看,大的面具,权限高;小的,权限低。朝向不一样,是各管一摊。这不是一堆神像,这是一张组织架构图。”

她讲的时候手没闲着,一会儿比划面具的大小,一会儿在自己胸口比划工牌的位置。有两个游客路过,以为是请来讲解的,站在旁边听了一耳朵,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展柜。

“组织架构图。”时安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几千年前的。”

念念点头。人这个东西,几千年前和现在,没什么两样。都要排队,都要分个谁先谁后,都要有个东西证明自己说了算。他们那会儿用青铜,咱们现在用工牌。

时安看着那排面具,看了好一会儿。

“那我考你一个问题。”他说。

“你说。”

“这个权限,”时安指了指面具,“怎么防伪?”

念念愣了:“什么防伪?”

“你说它是凭证。凭证就有伪造的问题。谁戴上都算数吗?”

念念被这个工科问题砸了个正着,瞪着他看了三秒,气笑了:“你这是抬杠!”

“行,我回答你。”念念想了想,“不用防伪。因为那时候所有人都认识所有人,城就那么大,谁该戴谁不该戴,大家心里都有数。面具只是走个形式,真正的凭证在人心里。”

“现在人多了。”时安说。

“对,现在人多了,谁也不认识谁,才要工牌。”念念说完,自己顿了顿,“所以也不是进步,是没办法。”

时安站在展柜前面,半天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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