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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河流不是后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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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榕渡口的水尺边钉着一块新木牌。阿福刮掉尺缝里的泥,露出三尺二寸那道旧漆。几只空竹筏撞着桩头,一下比一下响。

巴颂站在公告栏前,只带了曼谷稽验司的纳林、北榄坡指定行的猜瓦和一个背皮包的书记。

巴颂指着栏上的船期表:“顺发号改过两次,永昌号卸过货,张摆渡又送过诊所的孩子。你们说每一趟都有收货人、船期和地方准许。可这些纸越来越多,船越走越勤。曼谷看见的却只是船和华洋的章。”

“这条河,究竟是运货的路,还是绕过曼谷的后门?”

梁世安没有请他们进屋,让阿福从柜里搬出四个牛皮纸袋,平码在水尺旁的长凳上。

“要看哪一趟?”他问。

纳林没有客气:“先看永昌号。搁浅那一趟。再看班临医院那台泵。还有苇湾的盐。”

阿福将纸袋依次平码在木板上。永昌号那袋最厚,里面有三张货主各自的单子。阿福先抽出诊所干药材的收条,右岸护工阿儒的指印歪在纸角,货则写着露天暂放和自行负担的脚钱。

“同一条船,三种东西,三个人接。”阿福说,“这里没有一张把它们写成华洋自己的货。”

巴颂接过去,逐张翻得很细。他认得船名、收货人和平码处的印章,却在药材单背面停住:“为什么没有诊所病人的名字?”

“因为阿儒接的是三包干药材,不是病人。”梁世安说,“病人转运另有医院的记录,华洋不带在货运袋里。你们要核那一趟船实际有没有载人,可以找船主、白榕医院和河湾诊所对时刻。可谁得了什么病,不该跟着一包药在河上走。”

班临医院的那一袋更薄。临时民用通行文书被摊开时,纸边已磨卷了。路线只写白榕渡口、对岸验货桌、北木桥和班临医院,期限从辰时到后日酉时;索叻在限重九百斤旁边盖了养护所的章,普荣只认泵体、软管和皮带。潘赛的签名落在最末一栏,像怕多写一个字就担上不该担的事。

纳林用笔帽点了点“通行”二字:“这张文书给了船、车和人一条路。下一次是不是又拿它去过桥?”

“下一次拿不出去。”傅明修从验货桌那边过来,鞋底还沾着河泥。他将副页翻到背面,上头已有一条斜红线,印着“本次已用”。“它不免验,不免税,也不代替地方发的通行证。船主只承诺渡到验货桌,合作社只承诺那一辆车和那个时段。桥若封了,谁也不能凭这张纸逼养护员开桥。”

巴颂望着他:“可你们能不能替暹罗开一张?”

“不能。”傅明修答得很干脆,“我们不能替任何地方开关卡、收税、发通行,不能给货物挂上华洋的名头就先过,也不能因为有人说是医疗或民用,便替他护送到边界另一边。”

猜瓦压住被风卷起的湿袋复秤单:“那北部商号为什么愿意找你们?他们说华洋的红号一到,关卡的人至少肯把单子看完。”

梁世安没有否认:“红号说明这份单可以查到来源、箱数和谁签了收。它不说明该放行。关卡若看完后仍要收检验费,仍要等日间开栅,货主就得等,也得付。上回四袋米的夜间费,是稽验处自己改回来的,不是华洋替谁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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