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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回来的皮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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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带卷在顺河修理铺门口。

它们本该送去北榄坡西头的两台小碾米机和一台榨油机。木箱外的列名标签写着“耐潮平皮带,四十寸,三条”,纸角还盖着标准件厂的蓝章。可披猜把第一条套上米机大轮,拉到最紧时,接头仍差出一掌宽。

“再调底座。”机主胡顺昌说。

“底座已经推到底。”披猜蹲在地上,手背全是黑油,“再推,皮带能搭上,轴就顶到护罩。你要它转一刻钟,还是要它明日把轴承吃掉?”

胡顺昌不信。米机停了半日,米价刚涨,几家食铺都来问能不能多磨一点。学徒南猜拿来软尺,沿皮带内圈量了一遍,又量第二条。两条都是三十八寸多一点,第三条也没差多少。

“外头写四十。”胡顺昌指着木箱。

“箱子写四十,不等于带子就是四十。”披猜说。

这话听起来像推卸,胡顺昌脸当场沉下来:“你们前些天还在门口贴什么售后。现在东西不合,你又说箱子不算?”

南猜将软尺递给他:“你自己量。”

胡顺昌量到一半,手有些发僵。皮带内圈确实不到三十九寸。三条新带没有拆开过,只是第一条在轮边比过,边缘沾了点米糠。若是从前,披猜大概会削一块木垫、松开护罩,叫机主先凑合用着;断了再说是谁的运气不好。可他想起兴泰那次皮带外爬,想起孙工程师在培训单上写的“尺寸不符退换,装歪另列”,硬把到嘴边的“先试试”咽了回去。

“不装。”他说。

胡顺昌几乎跳起来:“不装,我今天拿什么磨米?三条带是你们送来的!”

“是从公开列名表送来的。”披猜把木箱拖到雨棚下,“我负责量和装。现在量出来不合,就开售后单,错尺换货。你机器原先轮距、轴承和底座另算,不能用错带把它们一锅煮掉。”

“换货要几天?”

“我不知道,得先问标准件厂还有没有四十寸。知道以前,我不许你拿三十八寸强上。”

胡顺昌骂了一句,没再去扯皮带。门外等修泵的人围过来,有人盯着黑带,像看自己的货会不会缩短两寸。披猜让南猜拿出培训试办的维修册,没有另造新单,只在胡顺昌的原申请后面写:到货三条,外箱标四十寸;内周实量三十八寸余;未负荷使用;第一条比装,未成安装。

“谁量的?”胡顺昌问。

“我和南猜。”披猜说,“你也看了,愿不愿在旁边签看见?”

“我签了,是不是就认我自己买错?”

“不是。你签你看见三十八寸,不签也写你拒签。标准件厂若说我们量错,就拿它的尺和带子再量。”

胡顺昌盯了半天,最后在“货主在场复量”后按了指印。南猜在旁边写时,手有些抖,把“三十八”写成“三十六”,又猛地划掉重写。披猜没有骂他,只让他把原数留在旁边,加上“笔误更正”四字和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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