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祈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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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凰飞正在整理供品的清单,头也不抬地道:“怎么,你担心有人会对我不利?”
沈三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道:“秦牧虽然倒了,但他的党羽并未完全肃清。殿下在朝中树敌不少,若是有人趁殿下出城的机会动手……”
李凰飞放下手中的清单,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而从容:“我知道。所以这次出行,我会多带一些人手。而且报国寺在京郊,距城不过十余里,沿途都有驿馆和村落,不算偏远。只要小心一些,不会有事的。”
沈三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李凰飞那副从容不迫的神情,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躬身道:“属下这就去安排护卫。”
大长公主府·九月十五·清晨
九月十五,清晨,天还未大亮,李凰飞的车驾便从大长公主府出发了。
她没有乘坐代表身份的翟车,而是选了一辆普通的青帷马车,随行的护卫也只有二十人,都穿着便服,扮作家丁的模样。这是她刻意为之——正如李烬所说,此行不宜张扬,低调为上。
马车沿着清晨空旷的街道驶出城门,向着京郊的报国寺方向而去。李凰飞坐在车中,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城墙和越来越开阔的田野,秋日的晨风裹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让她的精神为之一振。
她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城了。自从秦牧倒台之后,她几乎每天都泡在朝堂和府中的事务里,很少有闲暇的时间。此刻置身于城外的田野之间,看着道路两旁金黄色的稻田和远处黛青色的山峦,她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
但她没有放松警惕。她的右手一直放在袖中,握着一把短匕的刀柄。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无论在什么时候,无论看起来多么安全,她都不会让自己完全失去防备。
报国寺·九月十五·巳时
巳时正,马车抵达了报国寺。
报国寺坐落于京郊的一座小山脚下,始建于前朝,已有百余年的历史。寺中古木参天,梵宇庄严,香火常年不断。今日因为大长公主要来进香,寺中已经提前清了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只留了几位知客僧在门口迎接。
李凰飞下了马车,在僧人的引领下步入寺中。她先到大雄宝殿上了香,捐了一笔丰厚的香油钱,然后又在僧人的引导下,依次参拜了观音殿、药师殿和地藏殿,每一尊佛前都虔诚地叩首、上香、默祷。
她不信佛。但她知道,李烬信。他相信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可以保佑他心爱的人平安。而她愿意为了李烬,放下自己的不信,诚心诚意地向那些泥塑木雕的神佛祈求——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让李烬安心。
她在观音殿中跪了很久,膝盖在冰冷的蒲团上硌得生疼,但她没有起身。她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在心中默默地念着:“菩萨在上,信女李氏凰飞,代弟李烬祈福。
愿皇后阿苓胎象安稳,母子平安。若能如愿,信女愿减寿三年,以谢菩萨恩德。”
她说完这句话,睁开眼睛,看着面前那尊慈眉善目的观音像,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来。她的膝盖因为跪得太久而有些发麻,身子微微晃了一下,旁边的小沙弥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走出了观音殿。
报国寺·九月十五·午后
午后,李凰飞在寺中用了一顿简单的素斋,又在禅房中休息了片刻。她本想稍作休整便启程回城,但一位老僧却在她准备离开时拦住了她的去路。
那是一位须眉皆白的老僧,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僧袍,手中捻着一串念珠,面容清癯,双目却炯炯有神。他站在李凰飞面前,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声音苍老而平和:“贫僧见施主面相不凡,想与施主说几句话。”
李凰飞打量了他一眼,心中微微一动。她见过不少僧人,但这位老僧给她的感觉与其他人不同——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通透,像是能看穿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她停下脚步,还了一礼,淡淡道:“大师请讲。”
老僧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李凰飞的心上:“施主近日是否割舍了一件随身多年的心爱之物?”
李凰飞的目光微微一凝。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位老僧。
老僧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说道:“施主不必疑虑。贫僧只是看出施主的气运与此物相连已久,如今物去,气运亦有所动摇。施主近日应当多加小心——尤其是与水有关的事物。”
李凰飞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入功德箱中,双手合十,向老僧行了一礼:“多谢大师指点。信女记下了。”
她没有再多问,转身离开了。
大长公主府·九月十五·黄昏
回城的路上,李凰飞一直沉默不语。她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脑海中反复回想着那位老僧说的话——“尤其是与水有关的事物。”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某种预言,还是单纯的巧合?她不确定。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必须更加小心了。
马车在黄昏时分驶入了城门,回到了大长公主府。她下了车,站在府门前,回头望了一眼西边天际那抹绚丽的晚霞,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进了府中。
她让人给宫中送了一封信,告诉李烬祈福已经完成,一切顺利。然后她回到书房中,关上门,独自坐了很久。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脖颈——那块玉佩已经不在了。她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指尖触到的是自己温热的皮肤,而不是那块温润的玉石。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平静而坚定。她从抽屉中取出一份凉州的地图,摊开在桌上,俯下身,仔细地研究了起来。
她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会到来。但她知道,她必须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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