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祈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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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乾清宫·九月十二·午后
九月十二,午后,秋日的暖阳斜斜地洒在李府书房的花窗上,树影婆娑。李凰飞正端坐案前,凝神查阅着一摞厚厚的账目,笔尖轻划,府中近期的收支明细在纸上显得井井有条。
府内本是一片宁静,忽闻门外脚步匆匆,一名内侍高声通报,打破了这份安谧。原来是宫中突降圣旨,陛下请她即刻入宫觐见。
李凰飞闻言,心中微凛,却不动声色。她轻轻放下账本,吩咐下人好生看管文书,随即起身步入内室。
不多时,她换上一袭庄重的朝服,衣袂华美,头戴金冠,气度沉稳。整理停当后,她随那内侍步出府门,登上早已备好的软轿。
穿过繁华的街巷,一路行至宫门,在层层禁军的肃穆注视下,她跟随着内侍的身影,缓缓步入了那深不可测的宫墙之内,一场未知的召见就此展开。
乾清宫东暖阁内,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深秋的寒意,却驱不散满室的沉闷。明黄色的帐幔低垂,案几上堆叠着无数奏折,墨迹未干。
李烬正背着手立在雕花窗前,目光透过玻璃窗,遥望着殿外萧瑟的枯枝,似在沉思,又似在焦灼地等待。
伴随着殿外传来一阵轻缓却清晰的脚步声,他身形微动,终于从冗长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缓缓转过头。迎上李凰飞视线的,是他略显苍白的面容。
他的脸色不太好,往日里惯有的从容被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所取代,眉宇间紧紧笼罩着一层明显的忧虑,宛如压着千斤重担。细细看去,那眼睑下透着淡淡的青影,颧骨也似比往日微凸,显然这几日寝食难安,没有睡好。
他未立刻言语,只是定定地看了她片刻,那目光里夹杂着倚重、无奈与一抹深藏的脆弱。
半晌,他才微微叹了口气,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仿佛她踏入此殿,便替他挡去了些许刺骨的寒风。
暖阁内的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而孤寂,更衬得此刻气氛凝重,仿佛一场风暴正在这看似平静的宫闱中暗暗酝酿。
“皇姐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李凰飞行了一礼,打量了他一眼,心中微微一沉。她很少看到李烬这个样子——即便是当初秦牧在朝中权势滔天的时候,他也从未在人前流露出如此明显的焦虑。她放轻了声音,问道:“陛下召臣姐来,可是为了皇后娘娘的凤体?”
李烬点了点头,走回书案后坐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太医说,阿苓的胎象不太稳。
她这几日一直腹痛,见了红,太医开了安胎的药,但效果不明显。太医说,可能是她底子太弱,加上宫中气候与她家乡不同,水土不服所致。”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李凰飞,目光中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无助:“皇姐,朕很担心她。”
李凰飞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陛下想让臣姐做什么?”他顿了顿,似是将喉间的苦涩生生咽下,这才缓缓抬起头看着李凰飞。那双惯于俯瞰朝堂的眼眸里,此刻却翻涌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无助与脆弱,仿佛九五之尊的铠甲在此刻裂开了缝隙,露出了内里焦灼的血肉。“皇姐,”他声音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朕很担心她。”
这短短数字,却重若千钧。李凰飞闻言,心头微震。她深知这位皇帝弟弟素来隐忍刚强,若非到了夜不能寐、方寸大乱的境地,绝不会在她面前吐露半分软语。
那句“她”究竟是谁,李凰飞心中已有了揣测,定是那身处风波中心、牵动帝王心弦之人。
殿内炭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空气仿佛凝滞。李凰飞沉默了片刻,眉梢微蹙,目光沉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她读懂了他眼底的祈求与无措,也明白这份“担心”背后,或许正酝酿着朝局与后宫的惊涛骇浪。
最终,她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笃定,带着皇姐的威仪与臣下的清醒:“陛下想让臣姐做什么?”
此言一出,既是应允,亦是划界。她愿为他分忧,却也需他明示底线。李烬听罢,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释然,又似是更深的为难,唇瓣微动,却未立刻答话,只将那忧虑的目光投向殿外深沉的夜色。
李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朕想请皇姐替朕去一趟京郊的报国寺,为阿苓和腹中的孩子祈福。
报国寺是皇家寺院,香火鼎盛,据说那里的菩萨很灵验。朕本来想亲自去的,但朝中事务繁忙,朕走不开。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朕去的话,阵仗太大,难免引人议论。皇姐去,低调一些,反而更好。”
李凰飞听完,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李烬那张年轻而焦虑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也有一丝淡淡的酸楚。
曾几何时,这个少年在遇到困难时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她,他会跑到她的府上,像小时候一样叫她“皇姐”,把所有的心事都倒给她。
而现在,他已经是别人的丈夫、即将成为别人的父亲,他来找她,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她将这些情绪压下去,面上不动声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好。臣姐替陛下去。”
李烬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声音有些哽咽:“多谢皇姐。”
李凰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暖阁。
大长公主府·九月十二·傍晚
回到府中,李凰飞开始准备祈福事宜。她吩咐下人准备香烛、供品和斋戒所需的物品,又让人去报国寺知会一声,说大长公主要于三日后到寺中进香祈福,请寺中做好准备。
沈三得知这个消息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趁着左右无人,低声对李凰飞道:“殿下,这个时候出城……安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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