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孤证初成链未固,暗影重重路尚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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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走出宫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冬日的阳光照在宫墙的黄琉璃瓦上,反射出一片耀目的金光,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他在宫门外站了片刻,等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才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出那条巷道,拐过街角,他看见陆烬的马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车帘掀开了一角,露出陆烬的半张脸,他显然一直在留意宫门的方向,看见沈清辞的身影出现,那掀着车帘的手才放了下来。
沈清辞上了车,车厢里的炭炉还燃着,暖意扑面而来,将他从宫墙内带出来的那一身寒气缓缓驱散。他在座位上坐定,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伸手在炭炉上烤了烤冻僵的手指,等指尖恢复了知觉,才开口说了一句话:“那个老内侍承认了。当年我父亲托他送出的那封信,被一个带着蟠龙令牌的人截走了。”
陆烬的目光微微一凝:“蟠龙令牌?”
“是亲王的标识。”沈清辞放下手,靠在车壁上,目光落在车厢角落里那盏摇晃的小油灯上,“整个京城里,能佩戴蟠龙令牌的人,不超过五个。而在那些人当中,最有动机截下那封信的,只有一个人。”
陆烬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他和沈清辞都知道那个人是谁。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咕噜声和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清脆声响。陆烬伸手提起小炉上的茶壶,给沈清辞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里:“先生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其他的事,回去再说。”
沈清辞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那股温热透过粗瓷碗壁渗进掌心的触感。他低着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他了。”
陆烬没有说话。他知道沈清辞此刻需要的不是安慰,也不是建议,而是一个安静的、可以让他消化这个信息的环境。
马车在沉默中穿过了几条街巷,最终停在了那座有着老槐树的宅子门前。沈清辞下了车,走进院子,没有回东厢房,而是径直走进了书房。他在书案前坐下来,铺开一张纸,拿起笔,却没有立刻落笔,而是盯着那张空白的纸,看了很久。
陆烬站在书房门口,没有进来,只是靠着门框,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沈清辞终于落笔了。他在纸上写下了几行字,字迹比平时略显潦草,但每一笔都带着一种用力过度的沉重感。写完之后,他放下笔,将那张纸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递给陆烬。
陆烬接过来,目光扫过纸面。纸上写的是几个人名和地名,还有一些简短的备注,像是一张尚未完成的联络图。其中最上面那个名字,用笔重重地圈了一个圈——楚王赵珩。
“这是目前我们掌握的,所有和楚王有关联的人和地点。”沈清辞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平稳,“崔寅、张禹、韩琦、方百药、那个老太监,还有当年拦截信件的那个人——他们就像是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每一颗单独看都不起眼,但把它们连起来,就能看到一条清晰的线。”
陆烬看着那张纸,沉默了片刻,然后道:“这条线,现在还缺一个关键的节点。”
沈清辞抬起眼来看他。
“证据。”陆烬道,“我们有证人,有线索,有推理,但缺少一件能将所有这些串联起来、一击致命的物证。崔寅的口供可以指证崔家,但无法直接指证楚王。那个老太监的证词可以证明当年有人拦截了信件,但他无法证明那个人就是楚王本人。我们需要一件东西——一件能直接证明楚王参与了沈家案、参与了通敌、参与了篡位谋划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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