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余供牵暗主 密令隐深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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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伸手,我就砍了他的手。敢露面,我就掀了他的底。”
江南的夜色裹着河水的潮气,云舒站在废弃的暗堂里,脚下是散落的尸首与狼藉的文件。
王氏在江南的最高据点,今夜被他连根拔起。堂主临死前,嘶吼着“松先生不会放过你的”,眼神里的恐惧深入骨髓,不似作伪。
他俯身从堂主怀里摸出一封未拆的密信,封漆完好。展开一看,字迹瘦硬,指令只有短短一行:“事若不济,杀陆烬,除沈清,以绝后患。”
没有署名,只在角落盖了个极小的朱砂印,是一棵盘虬的孤松。
云舒指尖收紧,眼底寒色渐深。
果然还有幕后之人。王氏不过是马前卒,真正的执棋者,还藏在重重迷雾之后。
他立刻写了密信,安排心腹连夜送往临河酒肆——这是他们约定的暗线,由晚娘安排可靠人手转递进京,比官驿更隐秘稳妥。
走出暗堂时,夜风迎面吹来,他下意识望向酒肆的方向。夜色沉沉,看不见那盏暖黄的灯笼,可他知道,她一定还在守着店,等着风波过去。
“再等等。”他低声自语,“等了结了所有事,我就回去。”
临河酒肆的后院还亮着一盏灯,晚娘刚把密信交给快马伙计,回身关上院门,指尖轻轻抵在门栓上,眉头微蹙。
松先生这个名号,她早年跑江湖时隐约听过,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据说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都给几分面子。她没料到,这人竟和王氏牵扯这么深,还把主意打到了沈、陆二位大人头上。
她抬头望了望京城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这趟浑水越蹚越深,只盼着云舒能平安,京里那位沈大人也能撑住。
京城的夜已经深了,清辞苑的书房还亮着灯。
沈清辞对着满桌密信出神,指尖轻轻点在那个“松”字上,眉头紧锁。
陆烬坐在他对面,指尖摩挲着一枚黑木令牌——入夜时天牢有人闯牢灭口,被早有防备的禁军拦下,黑衣人当场咬毒自尽,身上只留下这么一块令牌,正面刻着一棵盘虬的孤松。
和老副将描述的,一模一样。
“此人藏了几十年,从不露面,却能操控世族、插手宫闱、搅动边防。”沈清辞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他的目的,绝不止是钱财。若是只为敛财,没必要策划荣王府灭门,更没必要盯着你的身世不放。”
陆烬抬眸看他,目光沉定:“你是说,他想要的是江山?”
“不无可能。”沈清辞颔首,“荣亲王当年是储君热门人选,他一死,受益最大的是谁?当年先帝登基,背后有没有这个人的手笔?如今陛下在位,他又扶持世族掏空国库,削弱边防,到底想做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像沉重的石头,压在人心头。
陆烬看着他眉尖蹙起的模样,伸手过去,轻轻抚平他的眉心。指腹带着薄茧,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别想那么多。”他声音低沉,带着安抚的力道,“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藏得多深,总会露出马脚。王氏倒了,等于断了他一条胳膊。他急了,才会派人劫牢、下杀手。他越急,破绽就越多。”
沈清辞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烛火影影绰绰,落在他眼底,像揉了碎星。
两世的时光叠在眼前,前世的血海深仇,今生的并肩同行,酸涩与暖意交织在一起,堵在喉咙里。
“陆烬。”他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不管后面是什么,我都陪着你。”
陆烬心头一震,指尖微微收紧,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温热,力道沉稳。
“好。”
简单一个字,重若千钧。
窗外夜风渐紧,卷着槐花落了满阶。
天牢的劫杀只是开始,藏在暗处的执棋者,终于按捺不住,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几十年的棋局,到了真正短兵相接的时候。
没人知道那位“松先生”到底是谁,藏在哪里,下一步会出什么招。
但他们都知道,风雨只会越来越大。
而他们并肩而立,便无惧任何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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