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余供牵暗主 密令隐深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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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的石壁渗着终年不散的湿寒,王氏族老被锁在重刑囚室里,须发凌乱,往日的体面荡然无存,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吐露半句内情。
沈清辞立在牢外,隔着粗重的木栏看着他,神色平静。
“王大人,王氏全族的身家性命都在你一念之间。漕运贪墨、通敌资敌、谋害宗室,哪一条都是灭门的罪。你把背后之人供出来,或许还能为族人求一条活路。”
族老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咧嘴笑了一声,声音沙哑阴冷。
“年轻人,你以为扳倒了王氏,就赢了?”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你懂什么?这盘棋下了几十年,王氏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子。等那位动了手,你们谁都跑不掉!”
“那位是谁?”
族老却闭上嘴,再不肯多说一个字,歪头靠在石壁上,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沈清辞看了他片刻,没再追问,转身往外走。青禾跟在身后,低声道:“公子,这老东西嘴硬得很,审了一天了,什么都不肯说。”
“他不肯说,证据会说。”沈清辞语气平淡,“王府查抄得怎么样了?”
“账册、密信都运去御史台了,苏御史正在清点。在内院密室里找到一个上锁的铜匣,封得严实,应该是要紧东西。”
御史台档房里,烛火亮得通明。
苏砚蹲在地上,面前摊着满地的账册与信件,指尖沾着墨痕,眉头紧锁。见沈清辞进来,他拿起那个錾刻缠枝纹的铜匣递过去。
“在王氏主母卧房的暗格里找到的,锁是特制的,寻常锁匠打不开。”
沈清辞接过铜匣,指尖抚过上面陌生的纹样——不是王氏的云纹族徽,纹路古朴冷僻,从未在京中世族见过。他略一沉吟,看向青禾:“去请城西的老陈师傅来,动静小点。”
“是。”
半个时辰后,铜匣应声而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摞泛黄的密信,用特殊墨汁书写,字迹瘦硬锋锐,落款只有一个“松”字,全无署名。
沈清辞拿起最上面一封展开细看,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信中指令跨度长达二十年:从最初扶持王氏接掌漕运海路,到十年前授意他们暗中滋扰边防、养寇自重,再到数月前指令栽赃沈清辞通敌、掀陆烬身世旧案,桩桩件件,条理清晰,步步为营。王氏所有大动作,竟全是受人指使。
更令人心惊的是,其中一封早年的信里,轻飘飘提了一句“荣王府事了,善后妥当,勿再提及”。
也就是说,几十年前的荣王府灭门案,幕后主使也不是王氏,而是这位落款“松”字的神秘人。
“难怪王氏能把手伸得这么长。”苏砚声音冷硬,“原来背后还有人撑腰。几十年布局,从宗室旧案到漕运贪墨,这盘棋下得太大了。”
沈清辞将密信按原样收好,神色凝重。
他两世记忆翻涌,前世只知世族乱政、王氏贪腐,从不知王氏背后还藏着这样一号人物。能操控百年世族、策划王府灭门、把持朝野财路,此人的势力与城府,深不可测。
“此事暂且保密。”他吩咐道,“密信存入密档,除你我与陆将军,不许第四个人知晓。免得打草惊蛇。”
“明白。”
京郊大营的军帐里,烛火被夜风掀得摇晃。
陆烬听完老副将的叙述,指尖轻轻叩着案沿,眸色深沉如寒潭。
“你是说,当年王府失火那晚,除了王氏家将,还有宫里来的人?”
“是。”老副将躬身回话,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老臣当时躲在假山后,看见有个穿灰衣的太监,持着一枚黑色令牌指挥众人行事。那令牌不是宫中制式,正面刻着一棵盘虬的孤松,老臣记了几十年,绝不会认错。”
孤松。
陆烬眸光微凝。
方才沈清辞派人送来消息,说密信落款是个“松”字。如今老副将又提到刻着孤松的令牌。两者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当年策划荣王府灭门、抱走襁褓中的他、又扶持王氏把持财路的,是同一个人。
这个人藏在暗处几十年,操控世族,搅动朝局,甚至连他的成长与崛起,都一直在对方的监视与算计之中。
“将军,此人藏得太深,咱们不得不防。”老副将忧心忡忡,“他连荣亲王府都能说灭就灭,如今王氏倒了,断了他的臂膀,他说不定会亲自出手。”
陆烬抬眸,神色冷冽如霜。
“他最好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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