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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朝堂掀暗浪 毒迹指宫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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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鼓刚过三道,奉天殿内的朝议已经弥漫着火药味。

“沈大人独断专行,查抄王氏全族不说,竟连天牢重囚都看管不力,一夜之间王氏族老暴毙狱中,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屈打成招、杀人灭口!”

说话的是礼部左侍郎张维,出身二流世族张家,素来与王氏过从甚密。他捧着笏板声色俱厉,身后三四名言官纷纷出列附和,字字句句都往沈清辞身上泼脏水,一口咬定是他为了尽快结案,暗中做掉了人证。

龙椅上的皇帝指尖叩着御座扶手,目光落在阶下立着的沈清辞身上,神色不明:“沈卿,天牢劫杀与族老身死之事,你作何解释?”

沈清辞缓步出列,衣摆垂落纹丝不动,声音清冽平稳:“回陛下,昨夜确有黑衣人闯天牢意图灭口,被禁军当场拦下,贼人全部咬毒自尽,无一活口。王氏族老并非死于劫杀,而是今日清晨被发现自绝于囚室。臣已命仵作查验,稍后便会递上尸格。”

“自绝?”张维冷笑一声,“人犯戴着重枷镣铐,囚室昼夜有人把守,如何能悄无声息自绝?依臣看,分明是沈大人怕他吐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先一步下手了!”

“张侍郎如此笃定,莫不是亲眼所见?”沈清辞抬眸扫过去,眼神淡得像结了层冰,“王氏通敌资敌、漕运贪墨的账册臣已递上三箱,条条证据确凿。张侍郎不为国法纲纪发声,反倒一再为罪臣开脱,莫非与王氏有什么牵扯?”

张维脸色一僵,顿时语塞。

皇帝抬手压了压殿内的争执,声线平淡:“此事朕会命大理寺会同核查。王氏一案证据确凿,不必再议,涉案人等按律定罪。沈清辞查办有功,赏黄金百两,锦缎十匹。至于天牢疏漏之责,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各打五十大板,既肯定了查案之功,又压下了世族的非议。沈清辞躬身领旨,心底却清楚——皇帝这是在平衡朝局,也说明朝堂之上,藏着的王氏余党、乃至那位“松先生”的人,远比预想的多。

散朝之后,苏砚快步追上沈清辞,脸色凝重:“张维今天跳得太急了,以前他从不掺和这类事,看来是背后有人逼他出头。还有那几个附和的言官,履历上都有过被王氏举荐的痕迹,咱们要不要顺着查?”

“先不急。”沈清辞摇头,“他们都是明面上的棋子,动了他们,反而会打草惊蛇。天牢那边的尸格出来了吗?”

“刚出来,正想跟你说。”苏砚压低声音,“王氏族老不是自尽,是被人下毒。毒是‘牵机引’,入口即化,死状与自尽极其相似,寻常仵作根本查不出来。我特意找了太医院的旧人确认,这毒是内廷尚药监的秘药,早年用于赐死宫妃,宫外极少流传。”

沈清辞脚步一顿,眸色沉了几分。

内廷。

线索果然指向了宫里。

两人并肩往宫外走,刚过承天门,就见陆烬的亲卫骑马等在路旁,见了沈清辞立刻翻身下马,低声道:“沈大人,将军请您去京郊大营一趟,黑衣人的尸体验出了些东西。”

半个时辰后,京郊大营的军帐内,陆烬指着案上铺开的几块证物,指尖在那块黑木令牌上点了点。

“令牌的木料是南洋阴沉木,三十年前进贡的料子,一共就三块,两块打了御案摆件,一块赐给了当时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他声音低沉,“黑衣人身上的短刀是御林军的制式,被磨去了印记,用的毒和王氏族老中的是同一种,都是牵机引。”

沈清辞拿起那块令牌,指尖抚过上面盘虬的孤松纹路,纹路深处嵌着一点极细的金粉——这是内廷造办处的手艺,宫外匠人根本做不出来。

“二十年前,司礼监掌印是……”

“赵德海。”陆烬接话,眸底翻着冷意,“荣王府灭门那年,他正是先帝潜邸的随侍太监,先帝登基后一路升到司礼监掌印,十年前告老还乡,据说出宫后没多久就病逝了。”

“病逝?”沈清辞眉峰微蹙,“死得未免太巧了。”

“我也觉得蹊跷。”陆烬颔首,“已经派人去他老家查了,来回要半月。另外,老副将认出了当年那个灰衣太监的身形,说那人背微驼,左手小指缺了一截,是早年习武受的伤。赵德海的记载里,恰好提过他少年时习武,断过一截小指。”

线索骤然收拢,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可一个十年前就“病逝”的太监,怎么会在暗中布局二十年,操控世族,搅动朝局?若真是赵德海,他假死脱身,布这么大的局,目的到底是什么?

“还有一件事。”陆烬拉开帐帘,指着帐外拴着的一匹快马,“江南刚送来的密信,云舒端了王氏在江南的三处暗堂,查到他们每年通过漕运往京郊的三处私仓运兵器和粮草,数量够养三万私兵。账本里还记着,每年都有一笔银子送到城西的松园,署名是‘松先生’。”

“松园?”沈清辞抬眼。

“京西郊外的一座旧园子,荒废很多年了。”陆烬指尖在地图上点了个位置,“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天黑前就能有消息。”

帐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光影在案上移过半张地图。沈清辞看着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漕运路线、私仓位置、江南暗桩、朝中眼线,像一张细密的网,从二十年前铺开,至今仍在无声收缩。

“他要的不是钱,是兵权,是朝堂话语权。”沈清辞轻声道,“扶持王氏把持财路,安插官员渗透朝堂,私养兵马积蓄力量,再掀动边防战事消耗朝廷兵力……一步步,都是在为逼宫做准备。”

陆烬站在他身侧,两人的影子在地图上叠在一起。他侧头看向沈清辞绷紧的侧脸,伸手将他微凉的手握进掌心:“他准备了二十年,我们也不是毫无准备。王氏倒了,他的财路断了大半;江南暗堂被端,他在南边的臂膀也折了。越往后,他只会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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