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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玉扣入宫诗名传出府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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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这枚林家玉扣的去处,写的是宫里夏守忠。”

紫鹃将寄售簿抄件平放在案上,黛玉却没有立刻去碰,只叫雪雁取来四号箱的旧物底册,对着白玉扣那一栏重新核过尺寸与纹样。

“底册写的是双螭衔芝,扣背刻着一个敏字,夏守忠若只收了寻常白玉,未必就是这一枚。”

黛玉将两页纸叠在一处,又吩咐道:“药铺印下还有内廷收讫小印,先请沈大人辨认印式,玉扣去处未核实以前,不许梨香院的人把宫中二字传出去。”

紫鹃才把纸页收入封套,鸳鸯便从荣庆堂赶来,进门后顾不得吃茶,先把贾母的话送到。

“夏公公来传娘娘口信,说宫里新添了一批药材,叫府中预备端午节礼,老太太让姑娘们都去听训示,太太与姨太太已经到了。”

探春听说夏守忠来得这样巧,便向黛玉问道:“那枚玉扣若真在他身上,林姐姐今日可要当面问?”

“他是奉娘娘之命入府,我若当众索物,旁人便可将林家旧物说成宫中赏赐,连来路也要跟着混过去。”

黛玉起身系好素色披帛,把封套留给紫鹃道:“我只认纹样,不争归属,他若愿意说,自会留下能核的口供,他若不愿意说,今日也不缺一个惊动他的机会。”

荣庆堂内早已设下锦屏,姑娘们依礼坐在屏后,夏守忠隔着帘幔向贾母传完元春口信,又将宫中所需香药名目交给凤姐。

黛玉从帘隙望去,只见他腰间悬着一枚白玉扣,玉面双螭盘绕,转身时露出的扣背边缘有一道旧磕痕,正与雪雁所说相合。

“夏公公这枚玉扣雕得细致,倒像江南旧工。”

黛玉隔帘开口,手中的茶盖仍扣在盏上道:“不知双螭中间衔的是灵芝,还是如意云头?”

夏守忠低头看了一眼,拿拂尘遮住腰间道:“林姑娘好眼力,是双螭衔芝,宫里赏下来的旧物,咱家戴了几年,连自己也没细看过。”

薛姨妈听见宫里赏赐四字,忙笑着接话道:“公公常在娘娘跟前行走,身上的物件自然件件有来历,林丫头素来爱玉,才多问了一句。”

宝钗将茶盏放回小几,隔着屏风说道:“宫中赏物多有档册,公公既戴了几年,想来领赏年月也记得,林妹妹若爱这种纹样,回头照样另制便是。”

“领赏年月么?”

夏守忠摸了摸玉扣边缘,目光越过屏风落向薛姨妈道:“这倒记不真切了,只记得是薛家药铺送宫中香药时,一并拿来抵旧欠的物件,后来上头赏了咱家,算来总有三年。”

堂内伺候茶水的丫鬟仍在走动,薛姨妈却将手边的点心碟推远了些,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铺中管事每年经手的东西多,或许把哪家寄售的旧物混了进去,公公既喜欢,留着便是。”

黛玉听见三年二字,便不再追问归属,只朝帘外欠身道:“公公所说的香药采买,可也由薛家药铺承办?”

“宫里用药自有采办,薛家只替几位内监垫付过货款,首饰抵欠也是铺中常事,林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夏守忠把拂尘搭回臂弯,语气里已添了防备。

“父亲在世时也从京中采药,我见那枚玉扣眼熟,才想起林家旧物单上有一件相似之物,既是宫中赏给公公的,便该先查清入宫年月,免得因纹样相同冒犯公公。”

黛玉说完便垂帘饮茶,王夫人随即接过话道:“她近日清理父亲遗物,见什么都要问一问,公公不必放在心上。”

夏守忠没有应这句话,只将宫中采买单交给凤姐,又向薛姨妈道:“旧年药铺送来的清单还有缺页,宫里正要补档,姨太太回去告诉掌柜,别再拿遗失二字敷衍。”

宝钗隔着屏风问道:“公公所缺的是哪一年,哪一类货物?”

“承和十七年至十九年的香药总单,其中夹着几笔代抵旧欠,咱家离府前会叫人送个货号过来,薛姑娘若真能管铺中事,便替你母亲查明白。”

夏守忠说完起身辞去,经过屏风时把玉扣收入腰间荷包,显然不愿再让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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