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打着官旗收人马,兵部看懵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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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粮食不少,截水要等几日才见效。此时冲上去,一战便能打完。”
王茂凌摇了摇头。
“寨里人挤人,炮弹落下去,先死的都是妇孺。咱们要的是人和地,可不是一座尸坑。”
“那就这么等着?”
“把劝降书送进去。”
马会山指了指山寨。
“使者刚进去就被杀,再派人送?”
梁卓贯叫人抬出两门小炮。
“人送不进去,炮可以。”
入夜后,两门小炮被推到山寨外两百步。
炮管里没有装铁弹,只塞进裹着劝降书的木筒。随着两声闷响,木筒越过寨墙,落入营中。
每隔一刻钟,曹营便打出两枚。
劝降书上写得很简单。
下山者不杀。
青壮愿从军,发粮编营。愿回乡,给三日口粮。老人、妇孺与十二岁以下孩童,另给路引。
凡携刀挟持百姓者,杀。
凡主动交出头目者,赏粮十石。
山寨里很快起了动静。
过天星命亲兵搜走劝降书,又砍了两个私下传阅的流民。可木筒不断落进不同营寨,根本收不干净。
第二日天刚亮,北寨门忽然开了。
先是十几个妇人抱着孩子跑出来,后面跟着老人和挑行李的汉子。守寨老匪想关门,却被数百名流民一起撞开。
越来越多的人拖家带口涌出山寨。
他们不敢走曹营正面,只沿着北边山路往外逃。
艾能奇跨上战马,盯着混乱的寨门。
“现在冲进去,过天星连阵都布不起来。”
王茂凌抬起手。
“等。”
“再等,他就跑了。”
“让百姓先出来。”
“若他混在人群里呢?”
“梁卓贯的人在北坡盯着。他若换衣逃走,走不出三里。”
人群越涌越多。
就在寨门最混乱的时候,一阵马蹄声突然从里面传出。
三千老匪举着刀枪,驱赶流民冲向曹营阵地。过天星躲在中军旗下,身边亲兵拿刀砍杀掉队之人。
“往前冲!曹营不敢开炮!”
“撞开他们的阵,谁敢停就砍谁!”
百姓被夹在骑兵与刀手之间,只能往前跑。有人摔倒,后面的人来不及停,惨叫声很快连成一片。
马会山脸色一变。
“他拿百姓冲阵!”
白文选已经举起令旗。
“盾阵向两边移,放开中路!”
原本挡在正面的盾牌兵迅速分开,给逃来的百姓让出两条通道。曹营士兵不断挥手,把人群往两翼引。
“别停!往两边走!”
“抱孩子的先过!”
“放下刀,曹营不杀!”
数千百姓从阵中穿过,三千老匪也趁机压了上来。
过天星见曹营阵形裂开,立刻举刀。
“罗汝才怕了!冲进去,杀了他!”
骑兵加速冲锋。
王茂凌站在一辆炮车旁,举起千里镜看了一眼。
过天星的中军旗正在人群后方移动,距离曹军阵地还有二百多步。
他放下千里镜。
“头目旗下,二百七十步。四号药包,引信减半寸。”
炮手立刻装填。
梁卓贯看着还在穿阵的百姓。
“前方有人。”
“打高角,越过去。”
王茂凌亲自调整炮口,又抬头看了一眼被风吹动的中军旗。
“向左修半格。”
炮手点燃引信。
一声闷响,炮弹从炮口飞出,越过逃亡的人群,落在过天星战马前方。
轰!
泥土与碎石冲起,战马前蹄一软,连人带马滚倒在地。中军旗被气浪掀翻,举旗亲兵摔进土坑。
过天星刚想爬起,第二枚炮弹又落在亲兵队中。
围在他身边的人瞬间散开。
艾能奇早就在等这一刻。
他抽出长刀,朝前一指。
“骑兵,跟我切进去!”
八百骑兵从侧翼冲出,绕开百姓,直插失去指挥的老匪中军。
与此同时,逃亡人群已经穿过曹军阵地。
藏在后方的燧发枪手向前合拢,三排枪口越过盾牌,对准还在冲锋的老匪。
白文选抬起手。
“跪地免死,持刀者杀!”
数百名老匪当场扔下兵器。
还有人试图继续向前,第一轮枪声便响了。
硝烟散开时,过天星已经被艾能奇一刀砍落马下。那颗脑袋很快被挂上中军旗杆,剩下的老匪再无半点斗志。
不到半个时辰,山寨彻底易主。
这一战,曹营收拢青壮八千余人,妇孺老人近万。刘文秀没有把所有人塞进战营,只挑出两千身家清楚、没有欺压百姓记录的青壮编入新营。
其余人被分往矿场、渡口和屯田村。
马会山看着新造的兵册,忍不住笑了起来。
“朝廷让咱们剿匪,结果咱们多了两千兵,还拿下临县北边三个寨子。这刀借得值。”
王茂凌拿朱笔圈出八千青壮的名字。
“战兵只报两千,其余仍算辅兵。给兵部的捷报里写清楚,斩首三百七十二,俘首恶一千一百,解救被裹百姓一万六千。”
马会山挠了挠头。
“斩首少了,会不会显得功劳不够?”
刘文秀正在核对安置名册,头也没抬。
“朝廷要的是地方平定,又不是要看人头堆成山。何况死得少,才能证明曹营招抚有用。”}]},{
薛墨将过天星的旧旗卷起,扔到角落。
“捷报送出去后,山西各地被裹挟的流民就会知道,投曹营能活。下一次,咱们不必截水,他们自己便会开寨门。”
半个月后,捷报送入京城。
兵部衙门内,张凤翼把战报来回看了两遍,又翻开山西巡抚附上的临县舆图。
“没花朝廷一两饷银,临县便平了。罗汝才还把一万多被裹百姓安置进屯田村,没有纵兵劫掠。”
他放下战报,肩膀也跟着松了下来。
“这次招抚,总算没有办砸。”
温体仁端起茶盏,轻吹开浮沫。
“这把招安的刀,暂且还算好用。”
张凤翼看了他一眼。
“首辅的意思,是把岚县那几股流寇也交给罗汝才?”
“不可太急。”
温体仁抿了一口茶。
“用得太轻,试不出他是否真心。用得太重,又会让他坐大。先把临县大捷呈给陛下,把兵部的功劳坐实。至于罗汝才,让他再立两次功。”
张凤翼点了点头。
温体仁把茶盏放回桌上,指尖在杯盖上轻一点。
“陛下那边的信任,你后面得一点拿回来。”
同一日,临县捷报被送进宫中。
而比捷报更早一步抵达太湖的,是一封来自海上的蜡封急信。
魏文魁拆开信,只看了前三行,手指便停在纸面上。
范妮站在案边,目光落向信尾那枚格物城的火漆印。
“夷州出了什么事?是孙元化大人送来的消息?”
魏文魁没有立即回答。
信上只有几句。
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巴达维亚集结战船四十余艘,另有西班牙船队自马尼拉北上。
两方本该互为死敌,此次却同时派出使者,秘密接触夷州附近的海商。
魏文魁抬起头。
院外脚步声越来越近,第二名海上传信人已经冲进了门。
“魏帅,格物城急报!还有郑家带来的情报!”
“夷州外海区域发现不明舰队,意图锁澎湖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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