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打着官旗收人马,兵部看懵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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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成化的权衡决定只在一念之间。
他转身朝木台走去,说道:
“军械既已毁坏,不必再查了。没啥问题。”
随行武官还不甘心。
“大人,这曹营……确实有古怪……”
陶成化停下脚步。
“你若认定箱中有违禁军械,便写一份具结。回京后,由你向陛下说明为何逼反五万受抚之兵。”
那武官脸色一变,露出无奈神色……按在刀柄上的手慢松开。
陶成化重新站上木台,取出兵部约法。
“罗游击听令。曹部既受朝廷招抚,此后不得私自扩地,不得侵扰州县,不得抗拒调令,每季须向兵部报送兵册、军械与剿贼战果。三渡之外,不得擅自驻兵。”
王茂凌抬手抱拳:“末将领命。”
陶成化盯着他。
“还有,地方官府若来点验兵马,不得阻拦。这是规矩。”
王茂凌脸上的笑淡了些。
“大人,这条得说清楚。若是朝廷钦差,末将自当迎接。可山西大小的官都来点一遍,来打秋风,曹营也不用练兵了。”
“那你想如何?”
“官军不入三渡,曹营不出吕梁。兵册按季送,调令奉旨办。至于寻常州县衙役,说句难听的……就别来我营中指手画脚了。”
陶成化手中的约法卷起半截,面色微变。
“罗游击,这是跟朝廷谈条件?”
王茂凌依然拱着手,但挺胸抬头……面部表情就是在说“老子根本不怕朝廷官军!!”
两人隔着十余步对视。
……
校场上没有人出声,连刚才还在记名的书吏也停住了笔。
王茂凌最后还是递了一个台阶,说道:“末将是怕事。”
陶成化沉默片刻,把约法递给一旁随员。
“本官会将你的话报给兵部。在新的旨意下来前,地方官军若需进入三渡,先向曹营递文书。”
王茂凌这才低下头,面露满意之色。
“陶大人体谅弟兄,末将铭记在心……”
陶成化冷哼一声。
“我不是体谅你,是怕回头得替你收尸。三个月内,你若剿不了临县的过天星,今天给你的官印,朝廷照样能收回去。”
“末将明白。”
当日下午,钦差一行离开碛口。
“曹操”居然很意外地,给来的每位钦差,按照官职都准备了不低的“辛苦费”!
陶成化以为之前和曹营交接有些矛盾,不给你几炮就谢天谢地了……
没想却如此上道,观感顿时大为改观。
……
……
城门关闭,堡楼上缓升起一面新的官旗。
官旗与原来的“曹”字大旗并列,风一吹,两面旗子同时展开。
营中先是一片安静,随后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咱们是官军了!!正规的!!”
欢呼声瞬间冲出。有人把头巾扔上天,有人抱着刚发下来的腰牌亲了两口,还有几个旧匪蹲在地上,反复摸着腰牌上的“山西游击标下”几个字。
马会山把腰牌挂在脖子上,朝众人晃了晃。
“看清楚了,老子现在吃的是皇粮!!往后再碰上官军,谁敢喊老子贼,老子拿腰牌抽他的脸!”
旁边有人笑道:“朝廷又没给粮,哪来的皇粮?”
“你管他给没给,腰牌是真的!”
王茂凌走下木台,一把扯住马会山胸前的腰牌。
“换块牌子,便忘了自己是谁?!”
马会山脸上的笑凝住了。
“曹帅,我就是让弟兄们乐一乐。”
“乐完了去账房领册子。以前抢过哪座村,欠过哪户百姓的粮,都给我查清楚。能找到人的还粮,找不到人的把银钱送到当地里正手中。”
马会山摸了摸鼻子。
“这……有些难。都多少年前的旧账了……”
王茂凌松开腰牌。
“穿了官皮,旧账才更要清。不然百姓看见这面旗,只会觉得朝廷又收了一群贼。”
他目光扫过校场。
“还有,官旗不能替你们挡刀。谁敢借官军名头欺压百姓,谁敢私抢粮食,谁敢糟蹋女子,营规怎么写,便怎么杀。”
刚才还在欢呼的旧部逐渐站直身体。
马会山摘下腰牌,仔细塞进怀里。
“知道了。欠多少,老子还多少。”
“不是你一个人,是各营一起查。”
“那得查到猴年马月?”
“查不完就一直查……”
马会山张了张嘴,最后把手一摊。
“行,你是游击老大,你说了算。”
众人散去后,薛墨从木台后走出来。
他捡起那方官印,翻过来看了两眼。
“管印很真,朝廷旨意也很真。可这官身,未必坐得稳。”
王茂凌把官印接过来,放进木盒。
“薛先生,陶成化看出多少?”
“他看出兵册有假,也看出那几只箱子有鬼。只是他不愿意揭开……或者说不想节外生枝。”
“为什么?”
“朝廷缺兵,也缺银子。招抚若成,他是功臣。招抚若败,他这个具体办事的便要立刻背黑锅。只要咱们肯替兵部打仗,他就会帮咱们把这层纸糊住。咋们最后的那些糖衣炮弹,估计也能起到了一定作用。”
薛墨走到地图前,看着临县的位置。
“可有些人等着咱们把纸捅破。第一道调令,多半已经在路上了。”
仿佛是为了应他这句话,营门外忽然响起急促马蹄声。
一名信使翻身下马,双手捧着兵部文书冲进校场。
“曹帅,山西巡抚衙门急令!”
王茂凌拆开文书,看了不到半页,便把它递给马会山。
马会山扫了一眼,抬手就把文书拍在桌上。
“呵呵,果然来了!让咱们清剿临县过天星,还限一个月出兵。过天星曾跟咱们打过交道,营中不少弟兄都认识他。朝廷这是让咱们杀旧相识,分明想借刀!”
艾能奇握住刀柄。
“若咱们不去呢?”
薛墨敲了敲装官印的木盒。
“不去,这方印便得交回去。朝廷还会说罗汝才假意受抚,召集官军围剿三渡。如果朝廷真下决心搞我们,会有些麻烦。”
刘文秀接过调令看了一遍。
“过天星号称两万人,真正的老匪不过三千,剩下多是被裹来的流民。强攻不难,难的是不能把那两万人一起杀了。”
马会山一下皱起眉。
“那要怎么打??”
王茂凌把调令折好,收入袖中。
“刀是借来的,砍下的地盘归谁,文书上可没写明。将在外,军令自然有些不受。”
……
……
三日后,曹营出兵临县。
王茂凌没有带五万人,只点了六千兵马。
白文选统领步营,艾能奇带八百骑兵,刘文秀负责收拢降众,梁卓贯则带着一支八百人的精锐火器队藏在后军压阵。
过天星的大营扎在鹰嘴山下,背靠山坳,前方有一道浅河。
两万多杂牌兵挤在几座木寨中,营外还堆着从附近村镇抢来的粮车。
刘文秀先派三名俘虏进营传话。
“愿守营规者,可编入曹营。愿回乡者,每人发三日粮。只杀首恶,不问胁从。”
不到半个时辰,山寨大门忽然打开……
两具尸体被人从里面扔了出来。
第三名使者被割掉一只耳朵,跌撞跑回曹营。
他刚到阵前便跪倒在地。
“刘将军,过天星把两个兄弟当众斩了。他还说,还说……”
刘文秀把他扶起来。
“说。恕你无罪。”
“他说罗汝才穿上官皮,便成了朝廷的狗。他要把曹营的人全剥了皮,挂在临县城头。”
马会山拔刀便要上马。
“老子现在就去砍了他!”
白文选伸手拦住马头。
“你冲得进寨门,冲得出那两万流民吗?”
“他杀了咱们的人!”
“所以才不能让更多人白死。”
王茂凌蹲下身,抓起一把河边的湿土。他捏了捏,又扔回地上。
“上游筑坝,截水。各营围住三面,留北边山路。今晚不攻营。”
艾能奇看向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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