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归京先问白芷的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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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仪把豆盆送回厨房，才去见林迟。

女子在内房补鞋，针是药工借的，线是从旧袖里抽出来的。右手包着布，她穿针时屡次偏开，听见门响，先将鞋藏到裙下。

“不用藏。”沈令仪说。

林迟抬头，目光从她的脸落到左手，又落到门闩。

沈令仪发现了，却没装作没有习惯地站着。

她仍先看清出口，才在女药工搬来的凳上坐下。

唐见微在旁边，查问由两人同听。林迟交出的纸上写着沈令仪的名字和习惯，连她怕冷时会将袖边折回一寸，都有人记过。

“你见过写这张纸的人？”沈令仪问。

“我见过陶望抄。他让我记另一张，不是你的。”

“另一张是什么？”

“孟宜小时候住的巷子，见过的人，母亲说话的声音。”

“抄我的，是想做什么？”

林迟摇头：“我不知道。他也可能只是怕见了你认不出来。”

沈令仪看着她。

若她想用一个骇人的答案换取优待，此时最容易顺着说，有人打算扮成沈令仪。林迟却没有。

“这句照记。”沈令仪对旁边的记事吏道。

林迟膝下的鞋慢慢移了出来。

“我说不知道，你们会不会觉得我没用？”

“你不是被买来交答案的。”

沈令仪没有只留这一句。她问那张纸是几时见到，陶望在哪一盏灯下抄，桌上还有什么。林迟记得灯芯太短，有人替他剪了两回，桌边一盘瓜子壳，那个人衣袖里掉过木屑。

木屑。

沈令仪与唐见微对视了一眼。

她从海上带回的消息里，刻字者每次都带走废屑，只有第五百六十号留下了一片写有宫门时辰的薄屑。

相似的细节还不是同一个人。

但至少，两边可以各自往前查一步。

申时到承明厅，裴砚舟已经等在那里。海路送来的救援信摊在侧桌，十七处有回音，两处仍空着。他将新帝准下的调配范围给她看，粮药运送不断，但地方捕人仍由当地官署核验执行。

“你想回海上？”沈令仪问。

“先把京里的接应查清。南边的队伍还在，我会与他们互报。”

他停了一下，又道：“若要去，我提前与你说，带哪些人，几时回来，都说。”

窗外木工的锯声隐隐传来，承明厅背后也在换朽窗。沈令仪望着他包过的手，没有问会不会危险。她知道答案。

“我也不会把你当作每一处缺人时都能填进去的那一个。”

裴砚舟将笔往她面前推了推。

桌上刚送来陶望供词。他仍称自己是受雇抄写的，承认去药局取匣，不认得翻墙的人，也不认得送油的车夫。

他有一句话说得格外坦然。

谁要得出借名人的旧衣、旧药票，他便替谁写一份能过门的身世。

裴砚舟将另一张纸压在旁边。

是京郊木行旧单，三年前那套失窃祭甲被运去的地方，与这张纸上的收货铺，隔着同一条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