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归京先问白芷的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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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仪回京那日，侯府没有张灯。

门前停着送木料的车，新修的婚房只合好两面窗，第三面还露着浅色木茬。顾明昭让厨房备了热饭，没有叫人将一路风尘的两人先迎去拜见长辈。

裴砚舟进院时，右手提的包袱已经换到了左手。

沈令仪看见，没说什么，先让他坐下。她去取一块干净巾帕，浸在温水里，拧干了，摊在他面前。

他虎口旧伤被海风吹裂，掌侧磨出一道新口子。

“哪天伤的？”

“回程第二日，收缆绳。”

“你说过？”

“说过。你那时正看第一批救援人数。”

沈令仪想了一会儿，记起来他确实提过手疼，她应了一声，接着去问转空的港口。

这一次漏听的人是她。

她拉过他的手，轻轻擦掉掌边裂口的盐痂：“下回我若没听进去，再叫我一声。”

“好。”

“别自己把那一声当作已经说完了。”

裴砚舟抬眼看她：“你也一样。”

沈令仪点头。

热饭送来，有两碟拌菜，一盅炖得烂软的肉，饭里没有海上总带着的焦锅味。她吃到一半，才发觉自己饿得厉害，方才进城时一直撑着的肩膀慢慢落下去。

青黛把一件旧褙子放在榻边：“先换衣。唐姑姑留话，今日申时到承明厅，不叫你一进门便过去。”

沈令仪认出那件衣裳，是出海前嫌袖口磨手，留在家中没带走的。如今内侧添了一层软布，不仔细翻开，几乎看不出来。她问是谁缝的，青黛说是绣坊捎回的零活，算过工钱，不是谁白熬了一夜。沈令仪将衣裳抱在怀里，闻见晒过的皂角气，忽然很想就在这间还未修好的屋子里，睡一个不用等潮声退下去的午觉。

“药局的人呢？”

“分开住，没动原来的病人。白芷眼睛进了药灰，医者说要养两日，她还想着来接你，被唐姑姑拦了。”

沈令仪将碗里最后几口吃完，没有为了显得事情紧急，把饭又剩下。

“我先去看她。”

青黛笑了一下：“知道你要去，车已经叫好。”

白芷坐在药局廊下，眼角泛红，膝上搁着一盆择了一半的豆荚。她伤了眼，不能盯着卷宗上的细字，药婆便把这盆交给她，说总比跟着每个人问案情好。

听见沈令仪的脚步，她立刻想起身。

“坐着。”

沈令仪在她旁边落座，捡了一根豆荚，沿筋掐开。

白芷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问她抓人的经过，忍不住道：“东西都封好了。”

“唐姑姑信里写了。我来看看你的眼睛。”

“没大事。”

“疼不疼？”

她嘴唇动了动，终于小声说疼。迎风尤其疼，夜里睡觉也总想揉。

沈令仪将盆移到两人中间，陪她择完了剩下的豆荚。她没有许诺这点伤一定不会留下任何影响，只说再请女医来复看，差事先有人替，工钱照给。

白芷低着头，半天说了一句：“我没往墙头追。”

“我知道。”

“以前一定会追。怕晚一步，人便跑了。”

她摸到一根老豆荚，用指腹慢慢沿着筋挑。隔壁有人笑着叫药婆，灶房的水汽越过墙头，那场险事已经离开此刻的院子，却没有从她眼睛里立刻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