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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3章 寻找“被忽略的物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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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踩刹车的时候轮胎和地面摩擦出细碎的焦糊味,车载导航右下角的时间刚好跳成18:55,距离十点收网还有3小时零5分——刚才甩开尾随的无牌黑车时她把油门踩到底,硬生生把20分钟的车程压缩到15分钟,发动机现在还在机舱里嗡嗡发烫。林默推开车门跳下来,左胳膊的绷带刚才急转弯时被扯到,暗红的血已经渗过外层纱布,在藏青色作训服的袖口洇出一小片暗褐的印子,他没在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两枚拼在一起的铜扣子,金属特有的凉意刚好压下太阳穴突突的跳。

老院子的铁门锁已经锈得粘在了锁孔里,林默攥着门把晃了两下没开,索性后退半步抬膝狠狠撞在锁扣上,“哐当”一声闷响,锈掉的锁扣直接断成两截。院子里的老梧桐树还和十几年前一样,枝桠伸得满院都是,风一吹就落下满地黄叶,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和他小时候放学回家踩树叶的声音一模一样。

储物间在主卧室的西北角,门板上还留着他十岁那年用粉笔划的身高线,林默掏出随身带的战术手电拧亮,推开门的瞬间,混杂着樟木味、灰尘味和旧纸张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两个人都下意识偏头咳嗽。墙角的樟木箱盖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是他母亲当年绣了一半的牡丹纹样,林默走过去掀开布,铜锁的齿牙已经锈住了,他掏出改锥插进锁缝里用力一撬,“咔哒”一声轻响,箱盖弹开一条缝,陈年的记忆顺着缝隙涌了出来。

“我帮你打光。”苏晴把手机的手电筒开到最亮,光柱落在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林正雄的旧物:洗得发白的警服,肩章上还留着当年林默扯坏之后林正雄亲手缝的针脚,边缘歪歪扭扭的;印着“公安”字样的搪瓷缸,磕掉了一块瓷,是当年他跟着父亲去矿上查案时不小心摔的;还有一摞摞厚厚的笔记本,封皮都磨得起了毛。林默蹲下来一件一件往外拿,指腹拂过那些熟悉的物件时,心脏跳得快得要撞破肋骨,他甚至能闻见父亲身上常年带着的烟味和茉莉花茶的香气,好像下一秒就能听见父亲坐在沙发上喊他的小名。

翻到箱子最底层的时候,一个用防水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硌到了他的指尖,林默心脏一紧,赶紧拆开防水布,里面却是林正雄当年用的旧对讲机,外壳已经磨掉了大半的漆,天线还断了半截。他拿着对讲机愣了几秒,记忆碎片突然撞进脑子里:父亲出事当天明明是带着这个对讲机出的门,当年的现场勘验记录里却没有写对讲机的去向,他之前翻卷宗的时候还疑惑过,原来竟然被送回了家里。他翻来覆去把对讲机拆了一遍,里面没有存储卡,也没有藏东西的暗格,只是个普通的坏了的对讲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晴的手机震了三次,都是老王发来的语音,她怕打扰林默,每次都赶紧按成静音,最后一次实在忍不住,凑到林默身边压低声音说:“老王刚发消息,大部队已经到码头外围了,刘志远的人正在往游艇上搬行李箱,看起来像是要提前离港,现在距离十点只剩两个半小时了,要是再找不到我们就得往回赶了,现在手里的证据也够定他的罪……”

她话没说完就停住了,林默蹲在地上,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面前摊着从箱子里翻出来的所有东西,没有那个灰蓝色的编织布包。他刚才明明记得陈满仓说把包送回了家,他当年哭懵了随手塞进了父亲的遗物里,为什么会没有?难道是母亲当年整理遗物的时候当成垃圾扔了?还是当年内鬼上门抄家的时候拿走了?怀疑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不可能,他了解父亲的性子,这么重要的东西,他绝对不会允许出任何纰漏。

林默没说话,撑着地面站起来,战术手电的光柱扫过储物间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了墙上嵌着的旧书架上。那是父亲当年亲手打的,最上层摆着他的专业书,最下层专门给林默放漫画和弹珠。他走过去一本一本往外抽书,翻到最底层的时候,指尖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铁盒子,铁皮上还印着奥特曼的图案,是他小时候攒弹珠用的,他记不清什么时候被父亲拿去用了。

铁盒子上的挂锁已经锈得不成样子,林默用改锥撬了三次才撬开,盒盖打开的瞬间,他和苏晴都愣了:里面没有弹珠,也没有编织布包,只有一摞装订得整整齐齐的日记,封皮泛黄,最上面那本的扉页上写着“清道夫案调查日记”,落款是林正雄,日期是十年前的三月。

林默拿起日记快速翻了起来,都是父亲的字迹,工整有力,每天的记录都详细得很:3月12日,查到刘志远挪用矿难赔偿款,收款人账户在境外;3月15日,周振邦的秘书找过局里的李建国,两个人在望江茶社待了两个小时;3月18日,今天默儿考了全班第三,给他买了他想要很久的篮球……翻到最后一本,距离案发还有三天的那一页,一行加粗的字映入眼帘:“影子身份已核实,是李建国,重要证据封存在望江茶社老茶罐暗格,我已和张老板打好招呼,若我出事,让默儿找到它,端掉整个网。”

苏晴凑过来看到那行字,倒抽了一口凉气:“李建国?就是当年负责现场勘验的李副队?上个月我们调3d复原模型的时候,我翻旧卷宗发现白蚁洞的记录他压根没写,我还以为是当年勘验漏了,原来他就是那个内鬼!”林默指尖捏着那页纸,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原来父亲十年前就查到了内鬼的身份,难怪当年现场的证据被清理得那么干净,原来从一开始就有人在通风报信。他继续往下翻,最后一页上画着个简单的示意图,是望江茶社柜台的位置,旁边写着一行小字:“茶罐在柜台最里面,茶叶底下,张叔知道。”

“走,去望江茶社,就在回码头的路上,不绕路,最多二十分钟就能到。”林默把日记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走,苏晴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给指挥中心发消息,让他们先控制住李建国,消息刚发出去,她就从后视镜里看到两辆无牌摩托车跟了上来,骑手都戴着黑色头盔,看不清脸。

“林队,后面有尾巴,应该是刘志远的人,刚才的黑车只是障眼法,他们一直盯着我们。”苏晴猛打方向盘拐进旁边的老巷,巷子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行,摩托车速度快,很快就追了上来,其中一个人掏出棍子砸向车玻璃,“哗啦”一声,副驾的玻璃碎了一地。林默掏出手枪上了膛,探出半个身子对着摩托车的轮胎连开两枪,前面那辆摩托车的轮胎直接爆了,连人带车翻在了路边,后面那辆见势不对,掉头就跑了。

车子开到望江茶社的时候刚好七点四十,门半掩着,里面飘着熟悉的茉莉花茶香味,张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擦杯子,看见他们进来,手猛地抖了一下,杯子“哐当”一声掉在柜台上。林默扫了一眼,柜台底下露出半只黑色的运动鞋尖,不是张老头常穿的布鞋,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指尖敲了敲柜台:“张叔,我爸让我来拿老茶罐。”

张老头还没说话,后厨突然冲出来两个穿黑衣服的壮汉,举着棍子就往林默头上砸,苏晴反应极快,冲上去一脚踹在前面那个人的膝盖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响得刺耳,那人嗷的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林默左胳膊使不上力,只能用右手攥住另一个人的手腕,反手一拧,棍子掉在了地上,他把人按在柜台上的时候,左胳膊的伤口被扯得生疼,血顺着袖口往下滴,落在擦得发亮的红木柜面上,晕开一小片红。

“哎哎哎别打了别打了!”张老头吓得赶紧站起来,从柜台底下掏出个紫砂茶罐递过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昨天就有两个人过来逼我交这个茶罐,我知道正雄是好人,说什么都没给,把它藏在灶台灰堆里了,他们就守在店里等你们来,我不敢说啊!”

林默接过茶罐,茶罐的包浆磨得发亮,是父亲摸了十几年的那只,拧开盖子,上面铺着一层半干的茉莉花茶,陈满仓常用的化肥袋边角料缝的。打开布包,里面的东西和他预想的一样:一叠泛黄的交易明细、三十二个矿工的赔偿款签收单、刘志远和周振邦签字的分红协议,还有一支完好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刘志远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等这批矿运出去,就把林正雄做了,李建国那边已经打点好了,到时候整个滨海都是我们的。”布包最底下还压着那张他爸写的字条,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苏晴看了眼表,八点十分,还有一小时五十分钟到十点,完全来得及往码头赶。林默把布包揣进怀里,给刘厅长发了个消息,把李建国的罪证和所有账户明细一起发了过去,刘厅长那边立刻回了消息,说李建国刚才正准备开车跑路,已经被控制住了,经侦那边已经冻结了所有涉案的境外账户。

车子开上滨海大道的时候,风从碎了的车窗吹进来,带着咸湿的海水味,林默脖子上挂的旧警牌被风吹得晃来晃去,温温的,像是父亲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他摸了摸怀里的布包,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铜扣子,嘴角终于露出了一点松快的笑意。十年了,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年,父亲拼了命藏下来的证据,终于要见光了。

九点五十分,车子准时停在码头外围的集结点,刘厅长看见林默怀里的布包,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对讲机下达了收网的命令。远处的游艇泊位上,警灯同时亮了起来,照亮了半个夜空,迟到了十年的正义,终于要落到实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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