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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2章 碎片中的线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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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把车开回车队停靠的休息区,左胳膊上的绷带还渗着淡红色的血印,刚才制住王健时拉扯的伤口还在一跳一跳地疼,口袋里两枚严丝合缝拼在一起的铜扣子硌着掌心的薄茧,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他刚拉开车门,苏晴就攥着半瓶拧开的葡萄糖迎了上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湿了贴在脸颊上,指甲因为刚才上山时的紧张掐得掌心发白,看到他脸色泛白的样子忍不住皱紧了眉:“怎么了?扫墓不顺利?还是伤口又疼了?我给你拿的止疼药你吃了吗?”

“没事,”林默关上车门,抬手揉了揉突突跳的眉心,山风还裹着松柏的清苦味沾在他衣领上,脖子上挂的父亲的旧警牌还带着刚晒过太阳的温度,“我刚才在山上,把十年前的事重新过了一遍,发现有个地方不对,我们可能漏了最关键的东西。”

刘厅长正靠在指挥车边上抽烟,指间的烟刚烧到一半,听到这话动作一顿,立刻把烟按在车身上掐灭,火星子溅在他沾了灰的裤腿上也没在意,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鬓角的白发在夕阳下亮得刺眼:“哪里不对?现在王健已经招供,人证物证都齐了,船票、出海记录、交易凭证我们都拿到了,要是哪里有漏洞你赶紧说,现在补还来得及。”

林默没说话,转身把围在周围的核心队员都叫到休息区的遮阳棚底下,找了张磨得发毛的石桌子坐下,掏出随身携带的刑侦笔记本,拔下笔帽快速画了个简单的码头三号仓示意图,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力道重得划破了半张纸。围过来的人都凑了上去,老王作为当年参与过现场勘查的老刑警,还随身揣着上个月调出来的旧卷宗,此刻把卷宗摊在石桌上,泛黄的现场照片赫然在目。

“你们看,十年前我爸遇害的位置,是在三号仓的正门门口,当时我们找到他的公文包,落在他身体右侧三步远的地方,里面有几页笔录,正好是江北大矿的分红记录,对不对?”林默用笔尖点了点示意图上标注尸体位置的圆圈,抬头看向老王。

老王立刻点头,指尖点在照片上尸体右手的位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对,当年的卷宗就是这么写的,我当时第一个冲上去摸的脉,老林的右手确实朝着公文包的方向伸着,我们上个月核对现场照片,位置一点错都没有。”

“但我刚才回忆的画面不是这样。”林默摇了摇头,指尖按在示意图上三号仓木门的位置,那里他特意用红笔圈了个醒目的圈,“我爸当时伸手的方向,不是右侧的公文包,是左侧的木门方向。他断气之前说的最后一个字是‘包’,所有人都以为说的是那个皮质公文包,但我现在拼出来的所有记忆碎片都指向,那个‘包’,根本不是公文包,是另一个用化肥编织袋边角料缝的布包。”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静了,苏晴皱着眉掏出平板,调出三年前做的三号仓3d复原模型,指尖滑动屏幕放大了门框的位置:“不对啊林队,我们当年做过现场复原,三号仓是七十年代建的老仓库,木门和地面的缝隙只有1.2厘米,就算是最薄的编织布包,塞进去厚度也超过了,不可能卡得进门缝里。而且当年现场前后搜了三遍,里里外外连墙角的老鼠洞都掏了,除了那个公文包,根本没找到别的可疑包裹。会不会是你刚才情绪太激动,出现记忆偏差了?”

“不会。”林默斩钉截铁地摇头,伸手摸向脖子上挂的旧警牌,金属牌的边缘硌着他的皮肤,刚才在墓前那股顺着血脉往上涌的热意还没散,所有细节都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楚,“我再给你们说几个点,都是我刚才拼出来的记忆,你们核对卷宗就能对上。第一,当年尸检报告里写我爸的手心有一道一厘米长的划伤,卷宗里标注是被松木门框刮的,但我刚才掏出来的这枚缺角铜扣子,是当年我给我爸收尸的时候从他手心里抠出来的,扣子边缘锋利,刚好能划出那样的伤口——这是王健袖口的扣子,刚才我和他对峙的时候,他袖口正好缺了这一枚。”

林默说着把口袋里的两枚铜扣子掏出来放在石桌上,暗金色的黄铜扣上刻着专属的云纹,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老王凑过去一看脸色就变了,他当年处理现场的时候亲手摸过林正雄的手心,那道伤口的形状他到现在都记得,和这枚扣子的边缘弧度完全吻合,当年他只当是门框上的木刺划的,根本没想到会是扣子。

“第二,”林默的指尖继续点在木门的示意图上,“三号仓的松木门框底下有个白蚁蛀的洞,有拳头那么大,我十二岁那年跟着我爸去码头查走私案,还伸手从那个洞里掏过麻雀蛋,当时掏出来三个,我揣在兜里带回家孵了半个月。当年现场勘验的时候,那个洞刚好被掉下来的松木渣盖住了,所有人都没注意,我爸当年说的布包,就是塞在那个洞里的。第三,刚才王健招供的时候说,他们找了那个布包十年都没找到,说明当年勘验现场的时候确实没人发现那个洞。”

“你的意思是,林正雄当年早就料到自己可能出事,所以把核心证据藏在了那个洞里,只把分红笔记本放在公文包里当引子?”刘厅长摸着下巴,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那为什么现在这个包不在洞里?”

“因为我爸后来把它转移了。”林默抬起头,眼神亮得吓人,“当年我爸出事之后,陈满仓陈叔去三号仓给他烧过纸,他后来跟我说,当时他在门框底下捡到个布包,以为是我爸掉的,就给我送家里来了,我那时候哭懵了,随手就塞在了他的旧遗物堆里。那些遗物当年结案之后就被我封在老家的储物间里,我这十年忙着查刘志远的线索,一次都没打开过。”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队员立刻骚动起来,老王最先急了,伸手拍了拍石桌上的时钟,时针已经稳稳指向六点四十:“小默你清醒点!现在距离约定的抓捕时间只剩三个小时了!刘志远的游艇十点就要离港,海上的阵风已经升到七级了,晚一步他就可能开出公海,我们追都追不上!现在手里的证据已经够判他死刑了,就算少了那个布包也不影响定罪,要是现在去翻旧遗物耽误了时间,让他跑了,我们十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休息区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风刮着遮阳棚的塑料布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默身上,等着他拿主意。一边是板上钉钉的抓捕行动,只要按原计划走,十年的冤案就能告破;一边是藏在旧物里的核心证据,里面可能装着刘志远买通所有官员的名单、境外账户的明细,还有当年死在矿难里的三十二个矿工的赔偿款去向——如果拿不到这些,就算抓了刘志远,那些家属的赔偿款也追不回来,藏在系统里的蛀虫也抓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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