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高层施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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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刮过省委招待所的围墙缺口，林默拍了拍粘在卫衣上的墙灰，指尖还残留着铜钟摆上的冷意——那是老头刚才塞回他手里的，说“等案子结了，你拿着这个来找我，我给你和张磊做个纪念钟”。他盯着招待所院子里亮着灯的值班室看了半分钟，指尖按在胸口防水袋裹着的U盘上，又摸了摸内衬口袋里缝着朵朵粉色裙角的布包，那里面还藏着一张指甲盖大的微型存储卡，是整据的第二份备份。之前被周凯的跟踪器坑过一次的教训太疼，他从来不会把所有筹码都押在同一条路上。

值班室的门是虚掩的，穿督导组制服的值班员正低着头翻文件，听见脚步声抬了抬头，看见林默递过来的防水袋，眼神动了动：“什么东西？”“关于黑狱山盗采案和张磊被害案的全部证据，麻烦转交督导组组长。”林默压着声音，帽檐拉得很低，遮住了脸上还没结痂的刀伤——那是刚才跟灰鹞缠斗时被对方的针管划出来的。值班员接过防水袋，指尖触到冰凉的U盘，抬头又看了林默一眼，点了点头：“我会登记后立刻转交，你要不要留联系方式？”“不用。”林默转身就走，背影很快消失在招待所后门的巷子里，他刻意绕了三条路，确认身后没人跟踪，才钻进了路边停着的一辆无牌面包车，换下了身上沾着泥点的外卖服，套了件黑色的冲锋衣。

他前脚刚走，值班员就拿起了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个号，压着声音说：“刘处，刚才有人送了黑狱山的材料过来，是个穿黑色冲锋衣的年轻人，没留姓名。”电话那头的刘建国刚从针织厂的烂摊子脱身，听见这话气得牙都要咬碎了：“把材料扣下来，别让组长看见，我马上过来处理！”值班员应了一声，把防水袋锁进了自己的抽屉里，完全没注意到窗户对面的楼顶上，林默举着夜视望远镜，把他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林默攥着望远镜的指节泛白，老头说的果然没错，督导组里真的有王正国的钉子，他刚才故意没提备份的事，就是为了钓出这条藏在暗处的鱼。

第二天一早的省厅公安局早会，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了二十多个刑侦线的骨干，所有人都低着头，盯着面前摊开的案卷，不敢抬头看主位上脸色黑得像锅底的局长，还有坐在局长旁边、穿着笔挺警服的王正国。王正国指尖叩着实木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同志们，现在省城的维稳压力有多大，不用我再重复。张磊坠楼的案子，法医中心的正式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就是酒后意外坠楼，省市两级媒体的通稿都已经发了，这个结论不能变，也不许变。”

他话音刚落，坐在第二排的副队长赵刚就皱着眉抬起了头，钢笔尖在笔记本上戳出了一个深黑的洞：“王处，可是现场疑点太多了，张磊家的窗台没有完整的指纹，尸检报告里也提到他体内有琥珀胆碱的残留成分，这根本不是意外坠楼的体征，我们是不是再深入查两天？”王正国眼睛一斜，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钉在赵刚脸上，语气冷得能冻掉人的耳朵：“赵刚，你干刑侦快二十年了，这点规矩都不懂？官方报告已经出来了，你还要查什么？是不是非要搞出个耸人听闻的大新闻，搅黄了清源新能源的百亿项目，影响全省的营商环境，你们才满意？”

他顿了顿，指尖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加重了语气，直接下了死命令：“我告诉你们，陈主任刚刚亲自打来电话，这个案子今天必须结案，所有侦查材料全部封存，不许任何人再私自调查，谁要是违反规定，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该调岗调岗，该辞退辞退，绝不姑息。”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呼呼声响，坐在赵刚旁边的老刑警陈峰攥着烟盒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烟盒的锡纸都被捏碎了——他当年是跟林默的父亲林建国一起出警的老搭档，张磊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案子有多蹊跷，可现在王正国拿陈明宇当幌子压下来，他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王正国的狗腿子李军立刻附和：“王处说得对，咱们干公安的，就得顾全大局，不能因为一点莫须有的疑点就影响全省的发展。”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低着头没说话，赵刚咬了咬后槽牙，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攥着钢笔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散会之后，赵刚刚走出会议室的门，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是条匿名短信，只有五个字：“老地方见。”他指尖摩挲着屏幕，心里一暖，他当然知道这是谁发来的——老地方是巷口那家开了三十年的老面馆，老板是个聋哑人，不会说话也不会多管闲事，以前他跟着师傅林建国出警晚了，就带着林默一起去那儿吃牛肉面，加双份煎蛋，林默总爱把自己碗里的蛋黄挑给赵刚吃。他抬手拦了辆出租车，绕了两条路确认没人跟踪，才推开了面馆的门。

面馆里只有靠窗的位置坐了个人，帽子压得很低，面前放着两碗刚端上来的牛肉面，还冒着热气，每碗上面都卧着两个煎蛋，跟以前一模一样。赵刚走过去坐下来，拿起筷子戳了戳煎蛋，蛋黄流出来浸在面汤里，香气瞬间飘了出来。“材料我交了，但是督导组的值班员把材料扣了，交给刘建国了。”林默的声音压得很低，脸上的刀疤还结着痂，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缝着朵朵粉色裙角的布包，从里面摸出那张微型存储卡，推到赵刚面前，“这是备份，所有证据都在里面，包括王正国买凶杀人的录音，还有刘建国收受贿赂的流水。要是督导组那边的材料被压下来，你就把这个发到中央纪委的举报平台，还有全国各大媒体的邮箱，我就不信他们能只手遮天。”

赵刚把存储卡攥在手里，只觉得烫得吓人，他看着林默，眼睛有点发红：“你小子这些年受苦了，师傅要是知道你把证据都找到了，肯定高兴。今天早会上王正国已经下了死命令，张磊的案子今天必须结案，还说要把所有材料封存，他肯定知道你回来了，现在全城的警察都在找你，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别露面。”林默摇了摇头，指尖按在胸口的位置，隔着卫衣能摸到那个冰凉的警号，那是他父亲的警号，也是他藏了三年的念想：“我不躲，我等了三年就是为了这一天，要是我躲了，我爸的仇，张磊的仇，黑狱山那七个矿工的仇，找谁报？朵朵还在福利院等着我接她呢，我答应过张磊，要给朵朵一个安稳的家。”

另一边，王正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就反锁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掏出手机给周凯打了个电话，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林默还没抓到？我告诉你，今天我已经在早会上把张磊的案子钉死了，要是让林默把材料递到督导组核心手里，咱们都得完蛋，你和我，还有陈主任，谁都跑不掉。你让清道夫剩下的人盯紧点，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在他接触到督导组组长之前把他做掉，伪造成意外抢劫的样子，做得干净点，别留下尾巴。”

电话那头的周凯早就慌得六神无主了，灰鹞被抓，刘建国眼看就要兜不住了，他现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听见王正国的话，赶紧应道：“王哥你放心，我已经派了人在督导组周围和林默可能出现的地方蹲点了，只要他敢露面，立刻就做掉他。还有那个带他走的老头，我已经查到他的下落了，他刚才去城西仓库救他儿子了，我已经派人去抓他们父子俩了，到时候逼着老头反水，指认林默是袭警抢枪的暴徒，咱们就能名正言顺通缉他，就算他把证据交出去，也没人信一个通缉犯的话。”

城西的废弃仓库里，老头捂着胳膊上的刀伤，把儿子护在身后，面前站着两个清道夫的人，手里攥着电击枪。“老东西，敢跟周哥作对，我看你是活腻了。”领头的人呸了一口，举着电击枪就要冲上来，老头突然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铜钟摆，朝着旁边的消防栓砸过去，消防警铃瞬间响了起来，两个黑衣人愣了一下，老头拉着儿子就往仓库后门跑，跑的时候故意把刚才扎在他肩膀上的琥珀胆碱针管扔在了地上，上面还留着灰鹞的指纹——这是他刚才在针织厂的时候偷偷捡的，就是为了留证据。父子俩跑出去之后，直接打了辆出租车，往督导组的驻地开，老头咬着牙，胳膊上的血滴在出租车的座椅上，他摸了摸口袋里张磊小时候给他做的木质钟表挂件，眼神坚定：张磊，舅舅帮你把证据送过去，一定让那些害你的人偿命。

挂了周凯的电话，王正国还是觉得心里发慌，他走到窗边，撩开一点窗帘缝隙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手指不由自主地摩挲着腕上的金表——那是三年前赵孟送给他的五十岁生日礼物，价值百万，当时他刚下令让人在林建国的车上做了手脚，制造了那场刹车失灵的“意外车祸”，赵孟就是拿着这块表来给他庆功的。他现在一看到这块表，就想起林建国当时拿着证据来找他对峙时愤怒的脸，林建国当时拍着桌子说“王正国，你敢收黑钱害死人，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送进去”，当时他还笑着给林建国泡了一杯茶，说有话好好说，转头就给周凯下了灭口令。现在林建国的儿子找回来了，手里还攥着他所有的罪证，他怎么可能不慌？

他越想越怕，又给陈明宇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陈明宇语气比他还冲：“王正国我告诉你，要是这个事兜不住，大家一起死，我账户里那12个亿还没转出去，你要是敢把我供出来，我先弄死你全家。你赶紧把林默解决掉，不管花多少钱都无所谓，只要能把证据拿回来。”挂了电话，王正国只觉得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他瘫坐在办公椅上，盯着腕上的金表，眼神越来越狠：林默，是你爹自己找死，你现在非要撞上来，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林默和赵刚刚吃完面走出面馆的门，林默的手机就震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张照片：老头和他儿子被两个穿黑衣服的人按在地上，脸上都是血，旁边摆着那把从折叠伞里抽出来的尖刀。林默的瞳孔瞬间缩了起来，指尖攥得咔咔作响。赵刚刚要问怎么回事，林默突然抬了抬手，示意他别说话，用眼神示意他看身后——两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站在巷口，手插在口袋里，正盯着他们的方向，口袋里凸起的形状，明显是装了针管或者电击枪。

林默摸了摸胸口的警号，又摸了摸口袋里另一张备用的存储卡，给赵刚使了个眼色，两个人默契地分头走，林默故意往人多的步行街方向走，身后的两个黑衣人果然跟了上来。他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又按了三下侧边的电源键，把实时定位发给了督导组的公开举报邮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正国，你想玩，我陪你玩到底，这笔欠了三年的账，也该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