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7章 秘密调查小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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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卷着焦黄的梧桐叶刮过城郊老茶馆的青瓦檐，后院的竹帘被吹得哗啦直响，檐下挂着的黄铜风铃晃出细碎的叮当声，混着炉膛里焖茶的焦香，压下了远处公路传来的车鸣。赵刚坐在八仙桌对面的条凳上，警服外套搭在旁边的椅背上，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三指宽的旧疤——那是十年前跟着林建国抓毒贩时，对方的砍刀劈过来的，当时林建国把他往身后一拽，刀尖就划在了林建国的腰上，那道疤他直到师傅下葬那天，还在太平间的停尸床上摸过。

他看着林默从帆布包里掏出来的一摞材料，指节攥得发白，烟盒在手里捏得变了形，锡纸边缘戳破了包装，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烟蒂。最上面的是张磊的尸检报告原件，落款处法医的签字被红笔圈了三次，旁边用铅笔写了“琥珀胆碱残留量远超致死值”几个小字，是张磊自己的笔迹；重点，旁边附着家属的签字画押，还有赵孟给王正国的转账凭证，每一笔都精确到分，最小的一笔是三万，最大的一笔有一千二百万；最底下压着的是三年前林建国车祸的现场照片，刹车油管的断裂口整齐得刺眼，明显是被人用液压剪剪断的，不是官方报告里说的“自然老化断裂”。

“你说的都是真的？当年你父亲的车祸，真的是王正国下令干的？”赵刚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声音哑得厉害。他当年就觉得师傅的车祸蹊跷，刹车刚换了不到半个月，怎么可能说失灵就失灵？可当时王正国亲自押着案子，所有现场材料都被封存，他一个小小的刑警队副队长，连卷宗的边都摸不到，只能憋着一口气，憋了整整三年。

林默没说话，指尖按在手机屏幕上，点开了那段藏了三个月的录音。王正国傲慢又阴冷的声音立刻在狭小的后院里响起来：“张磊，你别给脸不要脸，五百万够你花十辈子了，再查下去，林建国就是你的下场。”录音末尾还带着张磊压抑的咳嗽声，还有茶杯被砸在地上的脆响。林默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胸口的位置，隔着卫衣能摸到那个冰凉的警号，那是他父亲的警号，也是他在黑狱山躲了三年，揣在贴身口袋里从来没丢过的念想。他想起三年前他在医院太平间，摸着父亲冰冷的手，把这个警号从父亲的警服上剪下来的时候，就发过誓，一定要把王正国这帮人绳之以法。

“刚叔，我爹当年没走完的路，我必须走完。”录音停了，林默抬起头，脸上还没结痂的刀疤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狰狞，“现在公开渠道已经被王正国封死了，早会上他已经下了死命令要结案，督导组的内鬼也把我上次交的材料扣了，我没有别的路，只能找你帮我。”

赵刚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满满一大缸焖得发苦的陈茶，他一口喝干，把茶碗重重砸在八仙桌上，茶渍溅得满桌都是：“说吧，需要我做什么？当年你爹救过我的命，这条命给他我都不皱一下眉头，更别说扳倒一个王正国了！大不了这警服我不穿了，就算拼着鱼死网破，我也不能让师傅和张磊白死，不能让黑狱山那七个矿工的家属连个说法都拿不到！”

两个人正说着，后院的木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林默瞬间就把桌上的材料全部扒进了那个缝着朵朵粉色裙角的布包里，手已经摸到了腰后面别着的甩棍，赵刚也瞬间掏出了配枪，保险都拉开了，对准了门口的方向。结果进来的是个穿牛仔裤白衬衫的年轻女人，背着一个黑色的电脑包，手里还举着一个反窃听探测仪，看见他们俩的架势，挑了挑眉，反手就把木门的插销插上了。

“你怎么来了？”赵刚愣了一下，把枪收了起来，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警惕。进来的是省厅网安支队的苏晴，去年刚考进来的高材生，他前段时间查网络诈骗案的时候还跟她合作过，知道这姑娘心思细，技术硬，是个靠谱的。

苏晴拉过条凳坐下来，把反窃听探测仪放在桌上，扫了一圈整个后院，指示灯都亮着绿灯，才从包里掏出一份电子版的舆情记录，摊在他们面前：“我盯着张磊的社交账号和云盘呢，昨天晚上有人三次尝试暴力破解他的云盘密码，Ip地址查过了，就是王正国儿子王浩的别墅。赵队你今天早会一散会就绕了三条路往城郊跑，我就知道肯定有事，你瞒不住我。”

她侧头看向林默，眼神亮得很，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敬佩：“我知道你是谁，林建国警官的儿子。我上学的时候就读过林警官写的刑侦笔记，他的笔录技巧我到现在还在用来做电子取证。我帮你们不是为别的，张磊是我大学学长，当年我考省厅的时候，他还给我补了三个月的专业课，他跟我说过，做记者就要说真话，做警察就要办真案。我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她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扉页，上面是张磊的签字，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警徽，是当年她考上省厅的时候张磊给她写的赠言。

林默看着赵刚，又看着苏晴，心里像揣了个暖水袋，热得发胀。从黑狱山逃出来的这三个月，他从来都是一个人，躲在桥洞底下啃冷包子，被清道夫的人追得跳护城河，睡觉都不敢睡沉，手里时刻攥着甩棍。现在终于有两个人站在他身边，跟他一起扛着这件事，他终于不是孤军奋战了。

三个人围着八仙桌坐下来，把所有材料重新摊开，苏晴打开电脑，插上网安支队的内部加密U盘，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不到二十分钟就把所有线索理出了完整的脉络：王正国负责在公安系统压下所有举报和事故，陈明宇负责给清源新能源批项目拿国家补贴，赵孟负责在黑狱山盗采金矿获利，三个人按比例分成，赵孟拿四成，陈明宇和王正国各拿两成，还有两成的分红每个月都会定时打到一个匿名账户里，这个隐名股东至今没有露出任何痕迹。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有两个。”苏晴指着屏幕上的资金链条，指尖在“王浩境外别墅”的标注上点了点，“第一个，张磊的材料里提到，王浩在加拿大买的那套价值一千八百万加币的别墅，购房款是从离岸账户转过去的，我们没有权限查境外的流水，没办法实锤这笔钱是赵孟转过去的；第二个，赵孟这几年除了黑狱山的金矿，还跟清道夫组织有别的交易，交易记录全部被加密了，我破解了三天都没破开，不知道他们私底下还有什么勾当。”

林默手指敲着八仙桌的桌面，皱着眉调动所有的刑侦直觉梳理线索，指尖无意识碰到了口袋里的铜钟摆，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他突然想起张磊出事前给他发的最后一条微信，说“东西放在老钟的底座里”，当时他以为是证据，后来去张磊家找的时候，只找到了那个缝着朵朵裙角的布包，里面除了存储卡，还有一张香港汇丰银行的存根，当时他没当回事，现在想想刚好对上了境外流水的事。

他赶紧从布包里翻出那张存根，推到苏晴面前：“你看看这个，是张磊放在布包里的，我之前没在意。他出事前半个月刚好去香港出过差，应该是他特意去银行打出来的。”

苏晴赶紧接过存根，扫了一眼上面的转账账号，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对比了王浩购房的日期和当时的外汇汇率，瞬间眼睛就亮了：“对得上！这笔钱是赵孟的个人账户转过去的，转款日期刚好是王浩付别墅首付的前一天，换算成加币刚好是首付的金额！太好了，这个实锤了！”

赵刚拍了拍桌子，刚要说话，院门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三个人瞬间都噤了声，林默已经把甩棍握在了手里，赵刚的手又放到了配枪上。结果是茶馆的聋子老板拎着热水壶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碟盐煮花生，冲着赵刚比划了个手势，意思是免费送的，放下东西就转身走了，竹帘晃了晃，又恢复了安静。

虚惊一场，苏晴笑了笑，继续敲键盘：“还有这个匿名账户，我刚才查了，每个月的转款日都是15号，收款账户的开户行就在督导组驻地旁边的建行，每次取钱的人都戴着帽子口罩，看不见脸，但是每次取钱的时间，都是督导组副组长刘建国的公休日。”

“刘建国？”赵刚瞬间皱起了眉，“我就知道督导组有内鬼，上次你交的材料被扣，我就怀疑是他，他跟王正国是警校同学，两个人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原来那个隐名股东就是他！”

林默点了点头，指尖在刘建国的名字上点了点：“王正国压得住省城的公安系统，压不住外省，也压不住中央督导组的核心成员。我们现在分工，刚叔你负责去查陈明宇这三年的公车出行记录，找他去黑狱山的现场照片，他每次去都要坐公车，公车的GpS定位删不掉，肯定能找到证据；苏晴你负责把所有证据整理成加密压缩包，每隔六个小时就往中央纪委的备用邮箱发一次，防止我们出事证据没了；我去城西接老头和他儿子，他之前被清道夫的人堵在废弃仓库，应该带着琥珀胆碱的针管证据，我怕他去督导组的路上被人截。”

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儿童画，是朵朵上周在福利院画的，上面画着三个小人，一个高个子的叔叔，一个戴眼镜的叔叔，还有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颜色都涂出了框，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我和林叔叔、张磊叔叔”。赵刚和苏晴看着画，都沉默了，赵刚拍了拍林默的肩膀：“等案子结了，我给朵朵当干爹，以后她上学结婚我都包了。”苏晴笑了笑：“我给她买一柜子的小裙子，都是粉色的，跟她布包上的裙角一个颜色。”

三个人收拾好东西，约好了第二天凌晨三点还在这里碰头，林默先走，赵刚和苏晴隔十分钟再走。林默把布包斜挎在身上，拉开后门的时候，风卷着梧桐叶刮进来，他摸了摸胸口的警号，又摸了摸口袋里的备用存储卡，眼神坚定。他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这笔欠了三年的账，马上就能算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几百米外的路口，一辆无牌的黑色越野车停在树后面，副驾驶上的人举着长焦相机，把他们三个人的脸都拍得清清楚楚，手指在手机上敲了一行字发给周凯：“目标三人，两男一女，在城郊老茶馆碰面，林默刚走，往城西方向去了。”不到十秒就收到了回信，屏幕亮着冷光，上面只有八个字：“跟着林默，落单就做。”车里的人咧嘴笑了笑，把相机收起来，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开车，跟上前面那个穿黑冲锋衣的。”黑色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滑进了车流里，跟在林默的身后，往城西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