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清道夫的影子动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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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柜门的金属把手被周凯的指节叩出一声细微的轻响，林默攥着折叠军刀的指节已经泛白，刀尖对着柜门的方向，只要周凯敢拉开门，他第一时间就能卸掉对方手里的枪。他能清晰地闻到周凯身上混杂的烟味、警用皮靴的橡胶味，还有一丝淡得几乎闻不见的、混着杏仁气的腥气——那味道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林默的记忆里，三年前黑狱山矿区那三具被偷偷转移的矿工尸体旁，他也闻到过一模一样的味道。

就在周凯的指甲已经卡进把手凹槽、即将用力拧开的瞬间，王浩兜里的老式功能机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小苹果》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得格外突兀。周凯的动作猛地顿住，脸上的狞笑僵了一半，转头恶狠狠地瞪着王浩，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个洞。王浩也慌了，手忙脚乱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脸色大变，连忙按下接听键，凑到耳边听了没两秒，声音就急得劈了叉：“凯哥！不好了！接头点那边抓到一个探子，穿的跟林默之前的外卖服一模一样，兜里还揣着咱们找的那个小钟表贴纸，他说林默让他先来探路，弟兄们已经围上去了，但是那小子嘴硬，死活不说林默在哪儿，叫你赶紧过去审！”

“妈了个巴子的，这小兔崽子还敢跟我玩调虎离山！”周凯咬着牙骂了一句，悬在衣柜把手上的手猛地抽了回去，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他又回头扫了一眼衣柜门，视线在那截露出来的粉色裙角上停了半秒，嘴角扯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抬腿踹了一脚衣柜门，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林默在柜子里屏住呼吸，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里衣浸透，胸口藏着的警号硌得肋骨生疼，像父亲生前每次批评他冒失时，戳他胸口的力度。

“走，先去接头点抓林默，这里反正已经搜过三回了，张磊那轴货就算留了后手，也翻不出什么天来，只要抓到林默拿到证据，陈主任那边的五百万提成一分少不了你的。”周凯一边往门口走，一边从兜里摸出个纽扣大小的黑色物件，趁王浩不注意，顺手粘在了衣柜门的缝隙处，动作快得像阵风。王浩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随手把刚才翻出来的张磊女儿的玩具熊扔在地上，两个人急匆匆带上门，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默又在衣柜里待了整整三分钟，确定楼道里没有任何动静，才轻轻推开柜门走出来，腿因为蹲得太久麻得踉跄了一下，扶着衣柜门才站稳。那截夹在门缝里的粉色裙角掉在地上，是张磊七岁的女儿朵朵的，上个月他来张磊家吃饭，朵朵还扎着羊角辫，举着草莓味的棒棒糖递给他，说“林叔叔你吃，这个甜”，现在朵朵被送去了外地的外婆家，还不知道爸爸已经不在了。林默弯腰把裙角捡起来，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指尖还能闻到上面残留的儿童洗发水的桃子味，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风从阳台的破窗户吹进来，带着周凯刚才留下的那股淡杏仁腥味，直直钻进林默的鼻子里。他突然想起刚才在张磊的加密笔记本里看到的内容：赵孟集团专门养了个叫“清道夫”的暗杀组织，领头的代号“灰鹞”，左脸有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刀疤，每次杀人都会先用琥珀胆碱麻痹目标的神经，再用电击器制造意外死亡的假象，作案后会用特制的清洁剂清理现场，只留下一点混着杏仁味的淡腥味，普通的痕检根本查不出来。

林默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他之前一直以为张磊是被周凯派的杀手推下楼的，现在看来，动手的根本就是清道夫的人，周凯只不过是负责擦屁股的内鬼而已。他关掉微型手电，调动感知像水一样漫过整个房间，仔细排查刚才被警察和周凯忽略的痕迹：客厅的沙发缝里卡着半张被撕掉的采访纸，上面写着“灰鹞左脸刀疤，经常开一辆无牌黑色SUV”；餐桌的脚垫下藏着张磊偷偷录的、跟周凯的通话录音，里面周凯明确告诉他“矿难的事你别查了，再查小命不保”；走到阳台张磊坠楼的位置，他蹲下来，用指甲抠开地砖缝里的灰尘，一点细碎的白色粉末露了出来，沾在指尖遇汗就化，跟张磊笔记里记载的琥珀胆碱的性状完全吻合。他连忙掏出纸巾把粉末包好，塞进怀里的证物袋里，这是能证明张磊死于谋杀的关键证据。

他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往下看，小区的警戒线还没撤，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靠在警车旁边聊天，视线时不时扫过单元楼的入口。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余光突然瞥见阳台下方大概两米的位置，也就是14楼半的空调外机支架旁边的墙缝里，塞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物件，露出一点印着小钟表贴纸的边角——那张贴纸跟张磊加密笔记本上的、之前在挂钟里找到的U盘上的贴纸一模一样，是张磊跟林默约定的“证据标记”。

林默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张磊留的最后一手。半个月前张磊就跟他提过，要是哪天他突然出事，证据肯定不能全藏在家里，“要藏在风刮得到、人搜不到的地方”。他二话不说翻出阳台，踩着外墙上的排水管道凸起的节点，慢慢往下挪，他以前在特警队练过八年攀爬，这点高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手臂刚才被衣柜的木刺划了个口子，发力的时候疼得他额角冒冷汗。爬到空调外机旁边的时候，楼下巡逻的警察刚好抬头往这边看，林默赶紧贴在墙面上，黑色的外卖服跟阴影融在一起，警察扫了一圈没看见人，又低下头继续聊天。林默松了口气，伸手把那个U盘抠了出来，果然跟他想的一样，是防水的军工级U盘，外壳上还沾着点灰尘，应该是张磊出事前一天藏在这里的。

拿到U盘，林默迅速爬回15楼，把掀起来的地板归位，又把之前揭下来的封条重新粘好，确定看不出任何痕迹，才顺着消防通道往下走。走到三楼的时候刚好碰到一个拎着垃圾的阿姨，林默举了举手里还没扔的两份粥盒，压低声音说“送外卖的，客户临时取消订单了”，阿姨没怀疑，点了点头就过去了。他从小区后门的监控死角绕出去，打了个无人出租车，直奔城西北角的“老地方网吧”——那是他以前跟老钟匠师兄常去的地方，老板是个先天失聪的老人，只认钱不查身份证，包间在最里面，后面有个安全通道直通菜市场，万一出事方便跑。

他包了最里面的包间，锁上门，把U盘插在电脑主机上，屏幕上立刻弹出加密输入框，提示还有三次密码错误机会，就会自动格式化。林默盯着输入框，开始梳理所有跟张磊有关的数字：首先试了朵朵的生日1023，密码错误；又试了张磊的记者证编号后四位，还是错误；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放松下来，潜意识里的细节一点点浮上来：三个月前张磊给他发黑狱山矿难的偷拍照片，加密压缩包的密码是“qgyuan001”，张磊当时说“我所有跟清源项目有关的加密文件，密码都是qgyuan加后缀，我查了这个项目两年，早就把命搭在里面了”。林默猛地睁开眼睛，指尖在键盘上敲下“qgyuan123”，屏幕跳了一下，U盘顺利解锁。

文件夹里的内容比他想象的还要全：第一个文件就是张磊私下找省厅退休法医做的尸检报告，照片拍得清清楚楚，张磊的心肌上有明显的电击灼伤痕迹，血液里检出高浓度的琥珀胆碱残留，明确是他杀；第二个文件是一段监控视频，拍的是清道夫“灰鹞”跟着周凯进私人会所的画面，灰鹞的左脸果然有一道长长的刀疤，走路的时候左脚微跛，跟张磊笔记里的描述完全吻合；第三个文件是黑狱山矿难幸存者的口述录音，那个矿工哭着说当时矿塌了，赵孟的人不让救，还拿焊枪把洞口封死了，七条人命就活活埋在了里面，他那天刚好出去买烟，才捡了一条命；最后一个文件是赵孟团伙近十年的行贿明细，每一笔转账的时间、金额、收款人都写得清清楚楚，除了之前已经查到的陈明宇、王正国，还有三个省厅的公职人员名字也在上面。

林默攥着鼠标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就在他准备把所有文件拷贝到自己的加密硬盘里的时候，网吧外面突然传来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不止一辆车，至少三辆SUV，刹车声刺得人耳朵疼。林默心里一沉，第一时间拔掉U盘，把电脑关机，拔掉电源线销毁所有使用痕迹，转身就往后门的安全通道跑。他刚冲出巷子拐进菜市场，就看到网吧门口下来七八个穿黑色便衣的人，周凯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枪，扯着嗓子喊：“林默肯定在里面，他胳膊上有口子，穿黑色外卖服，给我搜！”

林默贴着墙根躲在卖萝卜的摊子后面，下意识摸了摸胳膊上的伤口，血已经渗过外套，露出一点深色的印子。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周凯身边站着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帽子压得很低，左脸露出一道深褐色的刀疤，身上飘着那股熟悉的淡杏仁腥味——是清道夫灰鹞！林默瞬间反应过来，他被跟踪了！他连忙摸向自己的外卖服帽子，果然在帽檐的位置摸到了一个纽扣大小的跟踪器，是刚才周凯粘在衣柜门缝上的，他开门的时候蹭到了帽子上！原来刚才根本不是什么运气好，周凯早就猜到衣柜里有人，故意放他走，就是想跟着他找到所有证据，再让清道夫把他灭口，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林默捏碎跟踪器，扔进旁边的臭水沟里，看着周凯带着人冲进菜市场，灰鹞走在最后，手插在兜里，露出来的手指戴着黑色战术手套，指节上有厚厚的老茧，是常年握电击枪磨出来的。林默掏出加密手机，给赵刚发了两条加密消息，第一条是菜市场的定位，附带一句“周凯和清道夫灰鹞在此，带足够人手过来，注意隐蔽”，第二条是老钟匠维修铺的地址，“张磊的两份证据链都在保险柜里，密码是我警号后六位，速去取，保密”。发完他立刻删掉聊天记录，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怀里，脱掉外卖服反过来穿，里面是纯黑色的卫衣，又从旁边的摊子上拿了个灰色鸭舌帽扣在头上，混在接孩子放学的家长里，顺着小路往督导组驻地的方向走。

风一吹，胸口的警号隔着衣服微微发烫，林默回头看了一眼，菜市场的方向已经亮起了红蓝相间的警灯，赵刚的人应该到了。天边的晚霞烧得通红，把脚下的路照得亮堂堂的，他知道，这一次，黑狱山的七条人命，父亲的命，张磊的命，所有的账，都该算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