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初步勘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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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发后第二十七个小时，文华小区的警戒线还没撤，门口停着两辆值班警车，蓝红警灯隔十几秒就闪一下，晃得临街店铺的老板都忍不住往这边瞟。林默戴着鸭舌帽，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外卖服，手里拎着两份印着本地连锁粥铺logo的餐盒，顺着小区外墙的监控死角绕到消防通道入口，低头躲开门口保安的视线，侧身钻了进去。

他昨天连夜把证据备份送到老钟匠师兄的维修铺锁好，转头就收到赵刚的加密消息：督导组内部消息走漏，第一批送去张磊家的证物刚到技术队，硬盘就被人“意外”格式化，那两个杀手也在押送途中被人灭口，所有线索刚露头就被掐断。林默几乎是立刻就决定回来——张磊当了八年调查记者，做事一向留后手，不可能只把证据藏在挂钟里。

消防通道里飘着老小区特有的霉味，声控灯坏了一半，林默脚步放得极轻，调动感知顺着楼梯扶手蔓延开：12楼的住户还在看抗战剧，机枪扫射的音效隔着门板闷沉沉传出来；13楼昨天吵架的小夫妻已经和好了，正哼着歌哄三岁的女儿吃晚饭；14楼还是空着，走廊里撒了半袋消毒粉，刺鼻的味道盖过了之前残留的血腥气；走到15楼的转角，他停下脚步，靠在墙上听了半分钟，确定走廊里没有巡逻的警察，才掏出兜里的薄塑料片，轻轻贴在封条的胶面上，用打火机隔着纸巾慢慢烤了半分钟，粘性变软的封条被他完整揭下来，塞进兜里。张磊家的门锁是最普通的A级锁，林默捏着回形针捅进去，指尖转了两下，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他侧身溜进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屋子里还留着昨天的雨水潮气，混着警察勘查时喷的鲁米诺试剂的味道，客厅里翻得乱七八糟，电视柜被挪到了墙边，沙发垫子也被划开，看起来是已经被彻底搜过一遍。林默关掉手电筒，站在玄关的位置闭了闭眼，感知像水一样漫过整个屋子：阳台的窗户漏风，吹得窗帘轻轻晃；书房的书桌腿有点歪，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书桌正下方的那块地板，共振频率和周围的地板明显不一样，缝隙里还卡着一点张磊采访本上掉下来的纸边。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来用指甲抠住地板的边缘，稍一用力就掀了起来，张磊的名字，角上还贴了个和U盘上一模一样的小钟表贴纸。林默翻开笔记本，前面几页都是常规的采访记录，翻到最近三个月的内容，他的指尖慢慢攥紧：整本笔记里记的全是“清源能源”风电项目的调查细节，这个名义上投资五个亿、落地在黑狱山的省级重点新能源项目，实际控制人就是赵孟，不仅套走了三亿的省级专项补贴，还借着土地征收的名义，把黑狱山的金矿开采权全部纳入了项目范围，等于把之前的非法盗采直接洗白成了合法开发。

笔记里还夹着十几张银行流水的复印件，是赵孟团伙近十年来给陈明宇、王正国等十几个公职人员的转账记录，光王正国那个在国外读书的儿子，账户里就收到了赵孟转的四百二十万，刚好够他上个月在温哥华买那套海景别墅。最后几页的字迹越来越潦草，能看出张磊写的时候情绪极度激动：“周凯有问题，我上周把矿难的材料送到刑警队，接待我的就是他，转天赵孟的人就堵到了我家门口。”字里行间还夹着一张模糊的偷拍照，拍的是周凯和赵孟在城郊的私人会所吃饭的场景，日期是张磊死前一周。最后一页的日期就是张磊坠楼的前一天，他写：“明天把材料发给总编，后天见报，就算死，也不能让黑狱山的七条人命就这么烂在山里。”

林默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怀里贴身的口袋，指尖无意识蹭过胸口藏着的警号，金属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漫上来，像父亲生前每次出任务前拍他肩膀的力度。他刚要起身把地板归位，感知突然发出尖锐的预警：门口有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两个人，脚步声一轻一重，重的那个穿的是警用皮靴，心跳平稳，明显是经常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林默立刻关掉手里的微型手电，闪身躲进书房角落的衣柜里，轻轻合上柜门，留了一条细缝往外看。咔哒一声，门被推开，两个人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果然是周凯，他穿着便装，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陈主任你放心，队里的人我都支走了，昨天送来的硬盘已经处理干净了，那两个废物杀手也没留活口，绝对没人能查到我们头上……我再搜一遍张磊家，那小子肯定藏了后手，等把东西拿到手，林默那小子到了接头点我们直接收网，保证给你办得干干净净。”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跟在他后面的年轻男人顺手关了门，语气有点不耐烦：“凯哥，咱们都搜三回了，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翻遍了，真有证据早被队里拿走了，你还折腾啥？”林默认出他是王正国的侄子王浩，之前在黑狱山的矿区见过，是赵孟手下的打手。周凯吐了一口痰，抬脚往书房走：“你懂个屁，张磊那轴货藏东西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昨天那两个废物连林默都搞不定，还被人捆在这里等警察抓，要是林默抢先拿到东西，我们都得跟着陪葬。”

周凯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默屏住呼吸，手已经摸向了腰后的折叠军刀。周凯走到书桌旁边，脚刚好踢到那块林默没来得及按回去的地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瞬间停下脚步，蹲下来伸手掀了掀地板，看到里面空了的瞬间，脸色猛地变了：“不好！有人来过！东西被拿走了！”王浩也慌了，往前凑了两步：“什么？谁会来？队里的人不是都被你支去查别的案子了吗？”

周凯没说话，手直接摸向腰后的枪，眼睛扫过整个书房，最后落在了衣柜门上——林默刚才关柜门的时候，不小心夹了一点张磊女儿的粉色裙子角在外面。周凯的嘴角扯出一抹狞笑，举着枪慢慢走过来，脚步声轻得像猫。林默能清楚地听到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手指已经搭在了衣柜门的把手上。

就在周凯猛地拉开衣柜门、手电筒的光直直照进来的瞬间，林默抬手抓住他的手腕，猛地往旁边一拧，手电筒的光直接晃在了王浩的眼睛上，王浩嗷的一声捂住脸往后退。林默另一只手攥成拳，狠狠砸在周凯的下巴上，周凯疼得闷哼一声，枪还没来得及上膛就被林默一脚踹在手腕上，直接飞出去砸在书架上，掉在了地毯上。

周凯是刑警队出身，身手不弱，他反应极快，掏出腰后的甩棍，甩开了就朝着林默的头砸过来，林默侧身躲开，甩棍砸在衣柜的木板上，咔嚓一声砸出一个深坑，木屑溅了林默一脸。林默抄起旁边的折叠椅挡了一下，甩棍打在椅面上，震得他虎口发麻。王浩这个时候缓过劲来，掏出弹簧刀嗷的一声冲上来，朝着林默的后背捅，林默听到风声偏身躲开，刀刃划开了他的外套，在胳膊上拉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血瞬间渗了出来。

“林默？果然是你！”周凯看清他的脸，脸上的狞笑更甚，“我还以为你敢来，陈主任说了，只要你把笔记本交出来，给你五百万，送你出国，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不然你今天就得死在这儿，跟张磊一个下场。”林默抹了一把胳膊上的血，冷笑一声：“一笔勾销？黑狱山七条矿工的命，我爸的命，张磊的命，你告诉我怎么勾销？周凯，你穿了十年警服，良心都被狗吃了？”

周凯被戳中痛处，挥着甩棍又冲了上来，林默往后退的时候踩到了地上的玻璃渣，脚下一滑，周凯的甩棍狠狠砸在了他的肩膀上，疼得林默闷哼一声。他咬着牙顺手抓起地上的碎玻璃，朝着周凯的脸甩过去，周凯偏头躲的间隙，林默冲上去抓住他的手腕，把甩棍夺过来，反过来狠狠砸在他的膝盖上，咔嚓一声脆响，周凯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腿直接断了。

王浩见势不对，转身就想往门外跑，林默抄起书桌上的封箱胶带扔过去，胶带一圈圈缠在他的脚踝上，王浩直接摔了个狗啃泥，林默两步冲上去，一脚踩在他的背上，把他的手反剪过来，用胶带捆得结结实实，转头又把疼得直抽气的周凯也捆了起来，用胶带封住了两个人的嘴。周凯还在呜呜地挣扎，林默蹲下来，把那张张磊拍的他和赵孟吃饭的照片甩在他脸上，又晃了晃兜里开着的录音笔：“你刚才给陈明宇打电话的内容我都录下来了，还有你兜里的二十万转账记录，够你蹲一辈子监狱，督导组的内鬼保不住你。”

他把周凯带来的黑色塑料袋打开，里面果然装着一个伪造的U盘，还有一份伪造的张磊收赵孟钱的收条，明显是要栽赃张磊敲诈勒索。林默把这些东西和笔记本放在一起，走到门口，把揭下来的封条重新粘好，顺着消防通道下了楼。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刚好听到里面传来警员的喊声：“周副队上去这么久没下来，快上去看看！”

林默扯了扯嘴角，把外卖服的帽子拉得更低，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掏出加密手机给赵刚发了定位和消息：“文华小区15楼张磊家阳台，内鬼周凯和王浩捆在那儿，还有第二份完整证据链，速来，注意保密。”发完他删掉记录，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看天，西边的晚霞烧得通红，风一吹，胸口的警号隔着衣服微微发烫，他站起身，朝着督导组驻地的方向走，脚下的路被夕阳照得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