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 雨夜坠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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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雨点砸在雨棚的铁皮上，噼里啪啦的声响混着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搅得人耳膜发涨。林默把兜帽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转身钻进了旁边的老巷。他没有打伞，冰冷的雨水顺着衣领钻进后背，反而让他的头脑更清醒了几分——张磊的死绝不是巧合，对方敢在他刚到省城的当天就动手，摆明了是要掐断所有和黑狱山案相关的线索，下一个目标铁定是他。

他绕着文华小区的外墙走了两圈，调动感知能力扫过所有出入口：正门有三个保安守着，刷卡才能进，侧面的消防门被铁链锁死，后门挨着一个破旧的垃圾站，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保安坐在岗亭里打瞌睡，围墙上面的监控有两个是坏的，镜头朝着天，根本拍不到墙根的位置。林默脚步不停，假装是路过的行人，走到监控死角的位置，助跑两步扒住围墙的边缘，翻身上墙的时候甚至没发出一点声响，落地时刚好踩在一堆废纸箱上，连脚印都没留下。

他顺着单元楼的消防通道往上走，脚步放得极轻，感知顺着楼梯的扶手蔓延开：12楼的住户在看抗战剧，枪声隔着门板都能听见；13楼的小夫妻在吵架，摔碗的声响脆生生的；14楼是空的，走廊里堆着几袋没扔的垃圾；到15楼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住了——张磊家的门是虚掩着的，屋里有两个男人的呼吸声，很重，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烟味，和他之前在钟表铺闻到的、赵孟团伙核心成员抽的烟味一模一样。

林默的指尖摸向口袋里的折叠军刀，放轻脚步凑到门边，听见里面传来翻东西的声响，还有男人压低的咒骂：“妈的，那姓赵的是不是耍我们？这破房子都翻三遍了，那个U盘到底藏在哪？陈总说了，找不到东西我们俩都得下去陪张磊。”另一个声音接话：“急什么？张磊这小子嘴硬，被电了三次都不肯说，总不可能把U盘吞肚子里吧？再好好找找，尤其是墙缝、地板这些地方，他一个调查记者，藏东西肯定藏得偏。”

林默心里沉了一下，果然是杀人灭口。他轻轻推开门，随手捡起门口放着的半块砖头，藏在身后。屋里的两个男人穿着黑色的雨衣，脸上蒙着口罩，正蹲在书房的地上翻抽屉，地上扔的都是张磊的采访笔记，还有被掰成两半的硬盘，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着好几个薄荷烟的烟蒂，旁边还放着一个黑色的电击器，电头上还沾着一点淡蓝色的皮肤灼伤残留，和他在楼下看到的尸体上的痕迹完全对得上。

靠门口的男人先听到了动静，抬头看见林默，瞬间瞳孔收缩，手直接摸向腰后的枪：“你是谁？”林默没说话，手里的砖头直接砸在他的手腕上，骨头碎裂的声响混着闷哼一起传来，那人手里的枪还没掏出来就掉在了地上。另一个男人反应更快，抄起旁边的电击器就朝着林默的胸口捅过来，电流滋啦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林默提前预判到他的动作，侧身躲开的同时抬脚踹在他的膝盖上，那人“嗷”的一声跪倒在地，电击器直接捅在了旁边的实木书架上，火星子溅了一地。

“你是林默？”第一个被砸断手腕的男人咬着牙另一只手掏出弹簧刀，朝着林默的肚子捅过来，“陈总早就料到你会来这里，识相的就把你手里黑狱山的证据交出来，留你个全尸，不然让你和张磊一个下场。”林默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刀刃的同时抄起旁边书架上厚重的摄影机，狠狠砸在他的脑袋上，那人闷哼一声直接倒在了地上，额头的血混着雨水流了一脸。

剩下的那个男人见势不对，转身就想往阳台跑，林默两步追上去，抓住他的后领往墙上一撞，那人头磕在墙上晕了半秒，刚要挣扎，林默的膝盖已经顶在了他的后腰上，军刀的刀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张磊的U盘在哪？”男人的脸贴在冰冷的墙面上，吓得浑身发抖，却还硬着嘴：“我不知道！有本事你杀了我，陈总不会放过你的！”

林默没跟他废话，刀刃往下压了一点，划破了他脖子上的皮肤，血珠渗了出来：“我数三个数，不说我就把你从十五楼扔下去，刚好伪造成你杀了张磊之后畏罪自杀的现场，你看警察会不会信。一……二……”“我说我说！”男人瞬间就怂了，抖着声音喊，“我们真的没找到！张磊死之前说他把东西藏在一个只有老钟匠能找到的地方，我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找了三个小时都没找到！”

老钟匠？林默的脑子嗡的一声，突然想起了集镇上的钟表铺，想起了吕德顺修表的工作台，他抬头扫过客厅的墙面，果然看到墙角挂着一个老式的机械挂钟，钟摆还在左右晃着，走时的滴答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他走过去敲了敲钟的外壳，里面传来空响，拆开后盖一看，果然在机芯的缝隙里塞着一个防水的黑色U盘，上面还贴了一个小小的钟表贴纸。

林默把U盘揣进兜里，回头看着被他按在墙上的杀手：“你们是不是控制了之前的接头点？等着我过去自投罗网？”男人脸一白，不敢说话，相当于默认了。林默抬手敲在他的后颈上，那人直接晕了过去。他把两个杀手捆在一起，用胶带封住嘴，转身走到书房的电脑前，把U盘插进去，点开里面的内容，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U盘里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全：有陈明宇担任省国土资源厅副厅长期间，给赵孟的黑狱山金矿批违规开采手续的签字扫描件，有这十年间赵孟团伙给陈明宇转账的所有流水，加起来足足有三个多亿；有张磊偷偷采访七个死难矿工家属的录音，里面清楚地提到矿难发生之后，赵孟的人给每家塞了二十万封口费，敢说出去就杀了他们全家；还有一份陈明宇的关系网名单，上面的人涉及公安、国土、工商等多个部门，甚至连中央督导组里都有他们安插的眼线。

林默指尖无意识蹭过胸口藏着的警号，金属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传过来，像父亲在背后拍了拍他的肩。张磊和父亲是同一种人，明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攥着证据不肯退，就为了给那些没处说理的普通人讨个公道。他把U盘里的内容全部拷进了自己随身带的加密硬盘里，又把U盘原样塞回了挂钟的机芯里，找了张便签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证据在挂钟里，两人是杀害张磊的凶手，黑狱山案相关。”

他掏出加密手机，给赵刚发了定位和一句话：“文华小区15楼，张磊案的凶手和证据都在这，注意督导组里有内鬼，看完立刻销毁消息。”发完之后他把手机里的记录删除干净，转身走到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屋里的景象：张磊的书桌上摆着一张他和女儿的合照，小女孩笑得很甜，旁边放着没写完的采访稿，第一行写着“黑狱山矿难十年祭，七个矿工的冤魂不该被埋在废矿里”。

林默轻轻带上了门，顺着消防通道往下走，走到一楼的时候，刚好遇到两个巡警往单元楼里走，他低着头假装是住户，和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甚至能听到巡警的对话：“刚才接到报警，说15楼有动静，上去看看。”林默嘴角微微挑了一下，脚步不停，走出单元楼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很多，风一吹，云层裂开了一道缝，月光顺着缝隙洒下来，照亮了前面的路。

他翻围墙出了小区，打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司机问他去哪，他报了老钟匠之前给他的备用接头点的地址——那是城郊的一个老钟表维修铺，老板是老钟匠的师兄，嘴比吕德顺还严，之前的接头点暴露了，对方肯定想不到他会去那里。出租车开出去很远，林默回头看了一眼文华小区的方向，15楼的灯已经亮了，警车的鸣笛声远远传了过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调动感知能力，扫过周围三公里的范围：后面没有跟踪的车辆，司机是正常的出租车司机，没有武器，前面的路口没有埋伏，一切正常。他摸出父亲的旧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行“黑狱山金矿有问题，七个人不能白死”的钢笔字被雨水打湿了一点，却依旧清晰。

现在他手里不仅有黑狱山矿难的证据，还有张磊留下的陈明宇贪腐的完整证据链，就算陈明宇在省城经营了二十年，就算他手眼通天，这次也绝对跑不掉了。林默抬手按在胸口，警号在衣服那些死在黑狱山里的矿工，都在陪着他一起往前走。

出租车拐过一个路口，远处督导组驻地的灯光隐约可见，雨已经完全停了，天边甚至露出了一点微弱的晨光。林默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嘴角微微勾起。张磊的死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那些藏在黑暗里的蛀虫，那些手上沾了血的凶手，这次一个都跑不掉。所有的冤屈都会被昭雪，所有的黑暗都会被照亮，就像父亲日记里写的那样，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