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抉择时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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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死。”剑尘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极为坚定的质感，“我还不想死。也不能死。”他看了苏清影一眼，又将目光移向那道通道，“但总得有人先把那扇门堵住，不然一切都来不及。”
苏清影深深地望了他片刻，最终没有再说阻拦的话。她将剑心交给方无咎身旁那位女修照看，自己走到剑尘面前，抬手，指尖拂过他的鬓角：“若丹田受损，我会替你稳住伤势。你只管去做。”
剑尘看着她，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这个点头很轻，却带着千钧之重。
他转过身，面对灰雾上空那道越来越宽的裂隙。他深吸一口气，将守苍剑倒转，剑尖对准自己的丹田。守苍剑上的金色纹路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意图，微微亮起，像一声无言的应和。
他闭上眼。灵力内视，小心翼翼地在丹田中凝聚成一道薄薄的剑刃，缓缓逼近那道封着灰色微粒的金色光膜。他能感觉到那让他浑身汗毛直竖的吞噬欲正在靠近，像一头沉睡的毒蛇慢慢睁开了眼。
灰雾上方，那道七彩裂隙又扩大了一线。从那道缝隙里，一只灰色的利爪猛地探了出来，带着风雷之势，朝荒岛众人拍落。方无咎大骇，正要出手迎击，却见剑尘双目骤睁，手中守苍剑发出一阵刺目的金光。剑身并未挥出，那道金光却已笔直地没入了他的丹田。
剑尘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苏清影的一颗心猛然揪紧，但她的手没有伸出去，只死死攥着袖口，看着他脚下的岩石在巨震之中碎裂开来。他丹田中那粒灰色微粒被金色的剑气裹挟着，硬生生从经脉间剥离出来，留下一道翻滚着灵光的空腔。他全身的经脉都在剧烈颤抖，几乎震断所有的灵力通路。
然后他拔剑，扬起，将那粒裹着金光的灰黑微粒掷向那道裂隙。
微粒没入虹光的一瞬，整个通道发出一声嗡鸣，仿佛一头巨大的野兽被人扼住了咽喉。裂隙边缘翻涌的灰气猛然凝滞，那只探出大半的利爪僵在半空中，缓缓缩了回去。通道中密集的嘶吼声也瞬间减弱了一层，像是无数正在狂奔的脚步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但那一声嗡鸣之后，通道深处传来一声更为深沉的喘息。那道喘息不似普通噬灵族那般尖利刺耳，反而带着一种悠长的、属于庞大生物的吐纳，仿佛一个沉睡万年的古老存在正在醒来的前夜，深深吸了一口气。
“通道里面……有个大家伙。”剑尘低声道。他丹田剧痛，半跪在岩石上，嘴角的血丝尚未干透，但目光依然定在头顶的裂隙上。他能感觉到，那粒微粒已经钉在通道裂隙的缝隙间，暂时成了一根锁芯，但锁芯能撑住多久，他自己也没有把握。
苏清影走来，握住他的手臂，灵力渡入他丹田中那处空腔，替他稳住破损的经脉。她一句话也没有多问，只是一边输送灵力，一边抬眼望向那道暂时止住扩张的裂隙。
那片灰雾仿佛一个屏住呼吸的巨兽，正等着什么。
方无咎怔怔地看着那道重新闭合的裂隙，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封住了？”
“暂时封住了。”剑尘的声音带着疲惫，“但撑不了太久。那粒东西是以剑气做壳，一旦剑气耗尽，裂隙还会重新裂开。在那之前——”他将守苍剑从岩石上拔起，看着剑身金色的光纹在夜色中微微跳动，“至少要把这扇门重新钉死。”
苏清影没有出声，但她替他顺着气息的手微微一重。她没有说出口，但那只收紧的指尖已经足够表明她的态度——你要留下，你选择留下，我便陪你留下。
方无咎沉默良久，忽然深深一揖，声音郑重：“道友今日所为，老朽会传讯五域各派，原原本本地告知天下。道友不是一人作战。”
剑尘没有多言，只是望向那道灰雾中的裂隙。通道深处那声悠长的喘息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更为细碎的、密集的爪牙摩擦声，正在往裂隙的方向攀升。像潮水涌至断崖前，蓄势待发。
他知道，他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封死那道裂隙太久。他需要其他修士的力量，需要整个大陆的力量。他转身望向大陆方向，那片广袤陆地沉在夜色中，遥远而安静，还不知道此刻云端悬着什么。
“传到各派的信，还差些什么？”他问。
方无咎一怔，随即道：“各派掌门皆已响应，天衍宗、太虚门、南海剑派、西岭道盟，均已遣出精锐长老带队赶赴东海。只是最快的遁光也需一夜。若是通道在那一夜之间再度异变——”方无咎没有说完。
剑尘默然片刻：“那就在它异变之前，先钉住它。”
他抬头望向那道裂隙，目光深处透出一股沉静的决意。守苍剑上的金色纹路在灰雾阴云的背景下明明灭灭，像一盏为整片大陆守夜的孤灯。
夜色渐深，东海荒岛上的风声与嘶吼声交织成一片不祥的交响。而那道裂隙尽头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也正用一双无形的眼睛，透过裂隙，安静地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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