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抉择时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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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雾在荒岛上空翻涌，像一头困兽在伤口处舔舐着鲜血。那只被剑尘劈散的灰手已经重新凝聚成形，但没有再扑下来，只在通道边缘徘徊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那扇门自行打开。
剑尘握守苍剑的手指节发白，呼吸微沉。他盯着那道正在扩大的虹光裂隙，脑海里迅速转过了无数种念头。
能不能以剑力强封通道？他试过，剑气劈在灰气上如同削水，砍散了又聚，根本封不住源头。能不能引爆丹田中那粒灰色微粒，切断它与通道之间的引信？他可以尝试，但微粒已经被噬灵族的意志标记，强行引爆的后果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是死，或许是彻底沦为噬灵族感知此界灵脉的坐标。能不能找到新的修士灵力注入封印，像上古那些飞升者一样……
他停下这个念头时，喉间涌上一阵恶心。
就在他思忖之间，方无咎的声音急切地响了起来：“道友！老朽方才以千里传音玉简紧急联络了东海剑盟、天衍宗、太虚门等各派掌门，将噬灵族之事尽数告知。五域各派正全力召集修士，但——他们最快也需一日一夜才能赶到此地。”方无咎的声音低哑下去，“可这道裂隙，恐怕撑不了那么久了。”
剑尘没有回头。他当然知道各派赶来需要时间，他也知道眼下靠他一个人，做不到真正封死那道裂缝。但在这片荒岛上得到的信息，让他还不至于绝望。他定定地盯着头顶那道灰雾中若隐若现的虹光，忽然开口：“方长老，你方才说，上古修士布下的封印以飞升通道为锁。那锁本身有被打破的极限吗？”
方无咎一愣：“这……古籍中未曾记载。但通道即封印，若封印被噬灵族从内部突破，那锁便彻底失效，再无复原之可能。”
剑尘点了点头：“那我在锁破之前，把锁芯换掉。”
他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苏清影怀中的剑心停止了哭泣，她抬眼望着剑尘，目光微凝：“你要怎么做？”
剑尘没有立刻回答，他将守苍剑插在身前的岩石上，双手结了一个简单却精纯的法印。他闭上眼睛，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渐渐汇聚向丹田深处那层金色光膜。光膜之内，那粒灰色微粒仍在搏动，微粒深处隐隐有什么东西在呼应着它——通道那边的气息像一根无形的丝线，一头连着微粒，另一头连着那翻涌的灰雾。
他仔细感受着那根丝线的脉络，脑海中的判断也在反复推敲。
这粒微粒与噬灵族气息相连，它是噬灵族在他身上种的引信，但反过来想，如果他能将这道引信反向利用，使它不再招引噬灵族，而是形成一个临时的锁扣——把通道裂隙从内部撑住，或许可以为各派支援争取时间。这并不需要完全修复封印，只需要续住一炷香的命。
但如果失败了，微粒会瞬间引爆他全身经脉，他也没有把握全身而退。
剑尘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的灰雾，最终落在苏清影脸上。她没有追问他的具体办法，只是安静地回望着他。那双眼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她知道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拦不住，也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站在同一片海风里平静地说话。
“你说的换锁芯，意思是你要亲自去那条通道里？”苏清影开口，声音很轻，像在确认一件她早已知晓的事。
“不是去通道里，”剑尘摇头，“是把那粒东西从我丹田里拿出来，打进裂隙里去。它身上的引信会带着通道内的噬灵之气群起而攻之，只要那粒东西不破碎，它们就会始终被牵引在那条裂隙上，短时间内不会注意到通道的另一处破口。只要给我一点时间——哪怕只有半炷香——我就能用新的剑气在封印内部结成一道临时屏障，将那道裂隙暂时封住。”
“你说的打进裂隙里去，”苏清影皱起眉，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东西在你丹田里与你的经脉纠缠在一起，你要怎么把它完整剥离？”
剑尘沉默了一瞬，才开口：“用剑。”
苏清影神色骤变。她太了解他了，这短短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守苍剑的剑气从丹田内部斩开经脉组织，将那粒微粒剖出体外——那等于是将自己丹田剖开，再亲手撕碎与微粒交织的部分经脉。这种痛楚远超剑伤，一个不慎便是丹田崩溃、修为尽废的下场。
“你刚刚才踏入人仙境，”苏清影声音发紧，已经在极力克制着情绪，“你的丹田还没有完全稳固。你现在用剑气去剖自己的丹田，那是九死一生。”
剑尘垂下眼帘，片刻后抬头：“我知道。”
他没有再多解释什么，只是握紧了守苍剑。他听见头顶灰雾中又传来一声嘶吼，比先前更近了。那声音里有太多不祥的讯息，封印已经撑不了太久了，没有时间去等更好的时机。
“你到底打算怎么做？”方无咎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焦虑，“若是要牺牲性命，那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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