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噬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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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苍老的叹息消散之后，荒岛上陷入片刻的死寂。只有海风呜咽着掠过焦岩，和云层间越来越密集的嘶吼声交替着。
方无咎面色煞白，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虹光边缘正在扩大的灰痕，嘴唇翕动了片刻，忽然像是记起了什么，猛地探入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那玉简表面泛着古旧的黄光，显然绝非近代之物。他双手微微颤抖着将灵力注入玉简，一段古老的讯息在众人识海中展开，如同翻开了一卷尘封万年的史书。
那道讯息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幅残缺的画面，像碎片一样快速流转。画面中是一座巍峨的山岳，山巅之上立着一道道模糊的人影。那些人影修为皆是通天彻地之辈，剑光纵横间天地变色。画面正中有一道巨大的裂口，仿佛天穹被劈开了一条缝隙，裂口中涌出无穷无尽的灰色气息。那些人影在裂口前列阵，将一身修为尽数注入一座庞大的阵法之中。随后一道七彩虹光自阵法中升起，直贯天际，如同一道锁链将那道裂口牢牢封死。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方无咎收起玉简，声音干哑：“这枚玉简是我东海剑盟祖传之物，传说由初代祖师亲手刻录。方才想起古籍中‘通道乃锁’的记载，才将此物寻了出来。原来……那飞升通道，从来就不是什么通往上界的道路。”他顿了一下，目光望向天空那道虹光，“它是上古修士耗尽生命铸成的一道封印。”
剑尘心头一震。他抬头望向那道七彩光门，眼中神色急剧变化。那些上古大能们用全部修为与性命铸造的封印，竟然就是飞升通道本身？可这件事，为何会演变成如今修士们人人向往的飞升之路？
“不对。”剑尘皱眉出声，“如果通道是封印，为何古往今来那么多修士都能通过它飞升？封印之上怎么会有一道通往外界的门户？”
方无咎默然片刻，低声道：“那玉简画面中还有一段讯息，极为晦涩，我从前参详不透，今日见到这道通道才隐隐有了解悟。那里面说——当年噬灵族虽被封印，但封印之力无法凭空维持，必须持续汲取天地灵气。为了让封印不因灵气枯竭而瓦解，那些先辈们将通道布置成了一条假的天梯。”
话音落下，荒岛上的空气仿佛凝住了。
“假的天梯？”剑尘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飞升通道会向外散发灵气波动，以诱使噬灵族吞噬通道内蕴含的灵气，使其维持沉睡。而那些被上古修士选中的‘飞升者’。”方无咎说到此处，声音都有了些颤抖，“便是被送入其中，充当那道封印的养料。他们体内的全部修为，会在踏入通道的瞬间被噬灵族抽干，以此维持封印运转。每一代飞升的修士……都成了喂给那道封印的祭品。”
这个真相如同一记重锤，砸碎了千年来所有修士对飞升的憧憬与幻想。苏清影的脸色也彻底白了。她张了张嘴，许久没能说出一句话来。那些飞升的先辈们，那些被后世传颂为得道成仙的名字，竟然全都是被送入虎口的殉道者。
剑尘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丹田中那粒灰色微粒还在搏动，像一根刺，时刻提醒着他。
片刻后，他睁开眼，声音平静，平静得反倒有些渗人：“那如今是怎么回事？这道封印已经支持不住了，对吗？”
方无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那古籍中还有最后一句：封印之力非永固之物，若噬灵族在通道内积蓄之力突破封印，或是外界灵气枯竭断其补给，则封印自溃。一旦封印溃散，那座以飞升通道为锁的门户便会洞开。届时，噬灵族将以这座大陆为食，吞噬所有灵气，无数生灵将成为它们的养料。”
话音未落，天空中的飞升通道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声。七彩的虹光剧烈晃动，灰气不再只是从边缘渗出，而是像被挤出的脓水一样，从那道门户中央涌了出来。灰气翻滚之间，肉眼可见地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灰色巨手，五指张开，朝着荒岛之上的众人拍落下来。那巨手裹挟着一股腐朽的、死亡的气息，尚未落下，地面的岩石已经开始风化粉碎，仿佛时间都在它面前加速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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