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不渡天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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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笼罩着东海荒岛。
剑尘盘坐在焦岩之上，闭目调息。丹田中那道剖开的口子还没有完全愈合，虽然苏清影的灵力一直在温养着那片受损的经脉，但他能感受到那处空腔里少了什么东西，经脉间隐隐有什么地方不习惯。那粒灰色微粒被剥离之后的丹田反而有了种通透的轻松感，但那道剖开的口子仍在隐隐作疼，提醒着他这场代价尚未完全偿付。
头顶的夜幕中，那道七彩的光门静静地悬在云端，像一枚微光流转的巨大宝石。但细看之下，原本绚丽的七彩虹光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翳，裂隙处被他的剑气外壳封堵，暂时没有新的灰气涌出。只是整条通道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那些密集的嘶吼声时隐时现，像困兽的低鸣，从未真正安静过。
“剑尘。”苏清影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她将一件外袍搭在他肩上，蹲下身，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探查丹田的伤势。她的眉微微蹙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只收回手，“各派的消息传回来了。”
剑尘睁开眼。荒岛岸边已经聚了十几道遁光，那些是离东海最近的几个宗门收到消息后连夜赶来的先遣人手。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女修大步走来，看见剑尘盘坐在岩石上，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道飞升通道，脸上露出困惑之色：“道友便是那位渡劫成功的人仙？东海剑盟传讯说飞升通道有变，但我们来得匆忙，只知道个大概。这通道……不是渡劫修士飞升的地方吗？为何会与上古邪物有关？”
她话音落下，身后几位修士也纷纷投来探询的目光。他们在路上只收到方无咎的传讯，听说了噬灵族之事，但飞升通道千年来都是修士向往的终点，要让他们立刻接受“通道是封印而非通途”这个事实，显然并不容易。
剑尘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抬眼望向头顶那道蒙着灰翳的光门，沉默了片刻。这些人的问题，他在几个时辰前也问过自己。这一刻，他站在所有人面前，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了。
“它不是飞升的地方，”剑尘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场每个人都听清了，“它是上古大能用命筑成的封印。通道后面封着的东西不是仙界，是一群以灵气为食的邪物。千年来飞升的那些前辈们……”他顿了一下，语气沉了几分，“都是被当作养料送进去的。”
荒岛上顿时一片哗然。
那位青袍女修面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这怎么可能？古籍上说飞升通道是天道为渡劫修士开辟的通天之路，历代飞升前辈皆从此去——”
她话没说完，方无咎的声音从一侧传来：“古籍不假。但那是上古年间被改写过的人间正史。”方无咎将手中那枚古旧玉简举起，在夜风中朗声道，“东海剑盟祖传卷宗录有一段真相：飞升通道初建之时名为‘镇魔锁’，连接着噬灵族的封印裂隙。后人只知其形，不知其源，将这条锁错认成了飞升之路，千百年来代代相传。直到今日封印松落，才真相大白。此乃我东海剑盟历代祖师不惜性命保存之物，若有半句虚言，叫老朽道心寸断，当场陨落。”
此言一出，那些修士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道心誓言在修行界非同儿戏，方无咎以道心起誓，再无任何人敢质疑。
沉默在人群中蔓延了一会儿。那位青袍女修看向剑尘：“道友既然已经渡劫成功，飞升通道就在眼前，为何不直接飞升离开此界，摆脱这些纷争？”
这问题尖锐，但也问出了在场许多人的心声。若通道另一端真的是绝地，那么飞升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面对噬灵族即将冲破封印的威胁，一个刚踏入人仙境的修士选择飞升逃离，虽不光彩，却也能理解。
剑尘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抬头望着那道虹光，虹光沉默地悬在云端，像一卷无人读过的旧信，承载着它早已歪曲的原义。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声音平静而清楚：“因为我是在这片大陆上拔出的第一柄剑。苏清影在这里，剑心在这里，天玄宗的师兄弟们在这里。”他顿了一下，“我若踏上那条路，那这满大陆的生灵，谁来替他们守这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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