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五日天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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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尘在偏院中住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闭关半年后突然回到日常烟火中会有些不习惯。但事实证明，他适应得比他预想中快得多。清晨，日光刚越过窗棂，他便被一阵细微的咿呀声吵醒。苏清影还在内间安睡，桑婆婆将孩子抱来外间喂过奶，便交给剑尘看顾片刻。那小小的人儿躺在襁褓里，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望着他，嘴角偶尔冒出一个口水泡，又自己“啵”的一声破了。
剑尘与他对视了片刻，低声说：“你倒是胆子大，不怕生。”
剑心自是不会回答他。但那小人儿似乎听懂了什么，抬起两条藕节似的小腿用力蹬了一下，颇有些得意的模样。剑尘嘴角微微弯起，伸出手指轻轻拨了拨那脚丫。剑心被挠得缩了缩腿，竟咧嘴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这笑容太过纯粹，剑尘在这一瞬间彻底忘记了锁界、幽冥宫与镇央珠。他坐在晨光中抱了一会儿孩子，直到苏清影醒来，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走出来。她看到剑尘抱着孩子坐在窗前的模样，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眼中浮起一抹柔和的光：“你这模样，倒像是曾经的你。”
“曾经的我？”剑尘没听懂。
“还没被盟主之位和封印压得喘不过气来的那个你。”苏清影走近，弯腰从剑尘手中接过孩子。她的动作很熟练，低头看了一眼剑心，那孩子见了她便伸小手去够她的脸。苏清影笑了笑，轻轻将他抱稳。
剑尘坐在那里，看着这对母子互动，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清影，这五日，我想把那些事都放一放。”
苏清影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放得下？”
“放不下。”剑尘坦然道，“但至少可以试着放一放。五日后我闭关，此后再出来不知何时。与其让这五日也耗在那些事上，不如好好过。”
苏清影微微沉默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怀中那小小的剑心，声音轻得像怕惊了他：“那你打算带我去哪儿？”
剑尘想了想：“天玄宗的落霞峰上有一片温泉，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去那里。桑婆婆说你要养身子，泡温泉正合适。趁着这五日天气好，去住两日。”
落霞峰的温泉，是剑尘少年时在天玄宗修炼那几年偶然发现的。峰势不高，却因背风向阳，在冬日也有温暖如春的泉水。当年苏清影初入天玄宗时身体孱弱，剑尘曾带着她上过几次。那里算是两人年少时少有的共同记忆。
当日下午，剑尘抱着剑心，苏清影跟在身侧，沿着后山的青石小路缓步往落霞峰而去。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让苏清影能走得轻松些。她没有拒绝他的照顾，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偶尔伸手拨开路边垂下的枝条。落霞峰顶有一间多年未用的小木屋，是早年天玄宗弟子采药时搭建的。剑尘推开门，屋内积了薄薄一层灰，但桌椅床榻俱在，还算齐整。他施了个清尘术，将整间屋子涤荡一新，又在温泉边布了一个简单的聚灵阵，让热泉蒸汽裹着灵气弥漫在峰顶。
接下来的三日，剑尘的生活简单得像一张白纸。
早晨在泉边练一趟剑，苏清影便抱着剑心坐在石头上看他。他练剑的动作百变，那五色剑意却收敛得极为干净，没有一丝一毫泄出剑锋之外。苏清影看着看着，忽然说：“你的剑意比半年前更沉了。”
剑尘收剑回鞘，那缕沉凝的剑意如潮水般退去：“半年前我触到五碑共鸣的边缘，虽然仍无法稳定，但已经比之前好多了。”他顿了一下，“这趟闭关出来，应该能再往前走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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