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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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以前嗒嗒嗒是五种。五种嗒嗒嗒搅在一起。她走她的别人走别人的。但走在一起。走在一起的时候她不听自己的嗒嗒嗒。她不跳出来听。嗒嗒嗒是大家的。大家的嗒嗒嗐一起响。她走就行了。走得快。走得远。不用听。
现在嗒嗒嗐只有她一个人的了。她听见了。嗒嗒嗐快。圆。有时候线紧了一丝嗒尖了一点。她的嗒嗒嗐。她听见了。
走给大家听的时候不用听。走给自己听的时候听见了。
听见了就不急了。不急了就慢了。慢了就清楚了。
清除了什么？
嗒嗒嗐。每一针。嗒。嗒。嗒。没一针清楚了。以前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连着走一串过去不挑。现在嗒——嗒——嗒。每一针跟每一针中间有缝。缝不大。但有了。缝里面是安静。安静里面是听。
嗒嗒嗐在听自己。
赵小梅低下头。拿起竹针。继续织。
嗒。嗒。嗒。
慢了。但清楚了。每一针都清楚了。清楚了就不寂寞了。寂寞是嗒嗒嗐没有伴。清楚了是嗒嗒嗐听见了自己。听见了自己就不需要伴了。不是不需要。是有了。嗒嗒嗐的伴是嗒嗒嗐自己。
嗒。嗒。嗒。
醒
嗒嗒嗐变了。
不是快乐。不是慢了。不是紧了松了。是嗒嗒嗐里面的东西变了。以前嗒嗒嗐里面是走。走走走走走。现在嗒嗒嗐里面是走和听。走一步听一步。嗒嗒嗐走嗒嗒嗐听。走的人在走。听的人也在。同一个人。走了又停了。听了又走了。
赵小梅没注意到自己在听。她只知道嗒嗒嗐清楚了。清楚了嗒嗒嗐就好听了。好听了——她不知道好听了是什么意思。嗒嗒嗐又不是歌。嗒嗒嗐就是嗒嗒嗐。但嗒嗒嗐好听了。好像是嗒嗒嗐走一步落一步稳了。稳了就好听了。
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
慢了。但稳了。稳了就不晃了。不晃就不急了。不急就不寂寞了。
赵桂芳闭着眼。她听到了。嗒嗒嗐变了。昨天嗒嗒嗐里面有缝。缝是空的。空的寂寞。今天嗒嗒嗐里面还有缝。但缝不空了。缝里面有东西了。有听。嗒嗒嗐在听自己。嗒嗒嗐不寂寞了。
赵桂芳的嘴角又松了一下。还是不是笑。是松。又一个结松了。
杨玉兰闭着眼。她没听到嗒嗒嗐变了。她听到了赵桂芳说话了。赵桂芳两天没说话了。今天说了。说了几句。杨玉兰没听清说什么。但她听到了赵桂芳的声音。声音在工坊里响了一下。响了一下就没了。嗒嗒嗐又回来了。但嗒嗒嗐不一样了。杨玉兰不知道哪不一样。但不一样了。
周秀芝的手不动了。坐得住了。她什么都没听到。她在自己的安间里面。
陈姐闭着眼。她听到了赵桂芳说话。她听到了嗒嗒嗐停了一下。她听到了嗒嗒嗐又回来了。不一样了。她知道不一样了。她也走过这条路。她的三条围巾。第一条嗒嗒嗐快。学。赶。第二条嗒嗒嗐稳了。知。够了。第三条嗒嗒嗐——她没有嗒嗒嗐了。手停了。但走还在。走不在嗒嗒嗐里了。走在胸口。
陈姐知道赵小梅的嗒嗒嗐会走到哪。但不说。说了没用。走到的才知道。
开
下午。阳光暖了。照在桌上。四条围巾。月白。鸭蛋青。浅驼。藏青。四种颜色在阳光里。赵小梅的绯红在手里。第五种颜色。还没搁上桌。还在走。
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
赵小梅织着。慢了。稳了。清楚了。嗒嗒嗐走给自己听了。
她不寂寞了。
不是因为有人回来了。四个人还是闭着眼。闺女还是没来。嗒嗒嗐还是只有她一个人的。但嗒嗒嗐不寂寞了。嗒嗒嗐听见了自己。听见了自己就不寂寞了。嗒嗒嗐的伴是嗒嗒嗐自己。
赵小梅想起赵桂芳说的话。走给大家听。走给自己听。以前走给大家听嗒嗒嗐是大家的。现在走给自己听嗒嗒嗐是自己的。自己的嗒嗒嗐走给自己听。走给自己听就慢了。慢了就清楚了。清楚了就好听了。好听了就不寂寞了。
她不知道嗒嗒嗐以后会怎样。她只知道嗒嗒嗐现在走给自己听。走给自己听够了的时候——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够。手还满着。手还想走。绯红还没织完。走还有路。
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
窗外阳光照在院子里的石板路上。暖了。树枝上的绿芽比昨天长了。不是芽了。是叶了。小小的。嫩嫩的。绿色的。在阳光里亮亮的。
春天在走。走不急。
嗒嗒嗐也在走。也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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