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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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
2月22日。二十五。工坊开工第二十天。单人款第七十五天。
赵小梅走进工坊。闺女的角落还是空的。凳子空着。毛线篮子还在。淡蓝色的线团搁在里面。第二天了。
她坐下来。拿起竹针。绯红。低头开始织。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嗒嗒嗒在响。还是只有她一个人的。
但今天不一样了。昨天嗒嗒嗒寂寞了。她听见了。今天嗒嗒嗒还是寂寞的。但她知道了。知道嗒嗒嗒寂寞了。知道跟不知道不一样。不知道的时候寂寞是闷的——不知道为什么闷。知道了以后寂寞是清楚的——嗒嗒嗒没有伴了。清楚比闷好受。清除不解决寂寞。但清楚不闷。
嗒嗒嗒嗒嗒嗒。她织着。手腕转。低马尾晃。剪指手套上的线头毛了边。
四个人闭着眼。手空着。赵桂芳。杨玉兰。周秀芝。陈姐。跟昨天一样。跟昨天一样不动。跟昨天一样安静。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赵桂芳睁开了眼。
音
赵桂芳看着赵小梅。赵小梅没抬头。嗒嗒嗒嗒嗒嗒。低着头。绯红在手里长。
赵桂芳看了几秒。她开口了。
你慢了。
声音不大。但工坊太安静了。安静了两天了。两天没有说话的声音。只有嗒嗒嗒。嗒嗒嗒不是说话。嗒嗒嗒是走。说话是说话。说话跟嗒嗒嗒不一样。说话有字。嗒嗒嗒没有字。字落在安静里比嗒嗒嗒重。
赵小梅的手停了。
她抬头。赵桂芳看着她。赵桂芳的眼睛是平的。不深不浅。不是在教。不是在问。是在说。
我慢了？
昨天慢了。今天还慢。
赵小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停在绯红上面。竹针搁着。她不知道自己慢了。昨天不知道。今天也不知道。
慢了不是不想走。
赵小梅看着赵桂芳。赵桂芳的手搁在膝盖上。空的。不动。
是嗒嗒嗒听见了自己。
赵小梅没说话。
嗒嗒嗒以前跟别人的搅在一起。你听不见自己的。现在只有你一个人的了。你听见了。听见了嗒嗒嗒就不急了。不急了就慢了。
赵小梅的手搁在绯红上面。不动。她在想。
不急是什么？
赵桂芳的嘴角松了一下。不是笑。是松。
以前嗒嗒嗒走给大家听。别人在走你也走。嗒嗒嗒不是你的。嗒嗒嗒是大家的。大家的嗒嗒嗒你不用听。你走就行了。
赵桂芳停了一下。
现在嗒嗒嗒是你一个人的了。你听见了。嗒嗒嗒也听见了你。嗒嗒嗒走给你自己听了。走给自己听就不急了。不急就慢了。慢了就清楚了。
赵桂芳闭上了眼。说完了。
转
赵小梅的手还停在绯红上面。
走给大家听。走给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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