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察觉（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怎么样？
椎叶摇了摇头，把手里的小瓶子轻轻搁在桌上。手指从瓶身上移开时，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收得又缓又轻。
“还是不行。”
悠真整个人瘫在桌上，脸埋进胳膊弯里，声音闷得像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还是做不到吗……明明看着已经非常正常了啊……”
午休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灌进来，在活动室的长桌上切出一道明亮的暖色光带。四个人围坐在桌边，便当盒已经空了，筷子散在盒盖上，空气里还残留着味噌汤和米饭的气息——那种属于午后的、慵懒的、让人想打瞌睡的温吞味道。光线把每个人脸上细小的表情都照得很清楚：椎叶微微蹙起的眉头，宁宁捧着茶杯沉默的侧脸，保科低头盯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以及悠真那道几乎要陷进木纹里的目光。
保科抬起头：“会不会是时间不够？”
宁宁摇了摇头，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杯底碰到木板时发出一声细微的叩响。“但已经快三月份了……”
“其实也不用这么急啦，”椎叶把瓶子收进口袋，语气轻快得像在哄人，“碎片这种事急不来的。该回收的时候自然会回收，强求反而不好。”
悠真没有接话。他脸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
那句“急不来”他当然知道。碎片的事确实急不来。那不是拧螺丝，不是跑八百米，不是付出努力就一定能看到进度条的东西。它更像种花——你浇水、施肥、松土，能做的一切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等。等种子自己破土，等花苞自己打开。
可是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不着急。他是怕。怕那个看起来已经好了的人，其实并没有好。怕那些笑容是铺在上面的叶子，底下的土还是裂的。怕她心里埋着更深的东西——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或者知道了却不愿意说。如果是那样，问题就大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日光灯的白光照下来，他微微眯起眼睛。他想，也许应该直接问她：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可是问完之后呢？她如果说“没有”，他信吗？她如果说“有”，他接得住吗。
他正想着，下午的上课铃响了。那声音单调、尖锐，像一把剪刀把午后的慵懒从中间剪开。
椎叶把便当盒收进包里。“啊，午休结束了。”
保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放学再讨论吧，迟到要挨骂的。”
宁宁也站起身，把围巾理了理。“嗯，走吧，柊史君。”
这段时间这两人已经不再遮遮掩掩了。拜此所赐，前段时间还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事件——跟保科同年级的男生们集体心碎，据说有人在走廊上听到消息后，手里的课本掉了都没弯腰去捡。当事人对这些一无所知，每天照常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放学，像在演一部只有他们自己不知道的偶像剧。
悠真看着两人并肩走出活动室的背影。那两根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几乎交叠在一起，像两滴正在融合的墨水。他默默竖起一根中指。动作不大，刚好够旁边的人看见。
椎叶轻轻笑了一声。“虽然又当电灯泡了，不过他们这样也挺好的。”
“我当然知道。”悠真把手放下来插进口袋里，“但是头上瓦亮的谁受得了。走吧，我们也回去了。”
两人站起来，一前一后往门口走。走廊里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有人在小跑，有人在说笑，声音被水泥墙弹来弹去，混成一团模糊的喧哗。椎叶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刚好够悠真听见。
“不过……你觉得美咕噜酱这样还没达到回收碎片的情况，有什么看法吗？”
悠真的脚步没有停。他的目光落在前面的地板上，瓷砖缝笔直地延伸向走廊尽头，像一条永远走不到头的线。他想了一会儿。
“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别的烦恼了。可看她那样子，实在不好意思问。问了估计也只会是‘没有’或者随便敷衍两句。”
“这样啊……”
“当然，这只是猜想。我倒是希望不是这个原因，毕竟如果是这样的话就麻烦了……”他推开门，午后的光照在脸上，让他眯了眯眼，“所以还是保持跟原来一样吧。再观察观察。”
椎叶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