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察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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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的活动室，光线从白慢慢转成金黄，像有人把一壶蜂蜜从窗外缓缓倒进来。
保科和宁宁坐在一起，肩膀几乎挨着肩膀，面前摊着同一本书。两个人看同一页，有时同时伸手去翻页，指尖碰在一起，又像被烫了一下似的各自缩回去。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蝴蝶扇动翅膀。整个房间都弥漫着那种只有情侣才会散发的气息——让人又羡慕又牙痒。
因幡看了一会儿那两个人，把目光收回来，凑到椎叶身边。
“?学姐，”她压低声音，但音量足够让整个房间的人都听见，“中午你们都去哪了呀？想去找你们玩，结果都不在教室……”
椎叶的笑容卡在脸上。她的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袖口，把校服的布料拧出一朵皱巴巴的花。
“这个……”
她干笑了两声，视线越过因幡的肩膀，落在悠真身上。那目光里写着一行大字——快救救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悠真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眼角抽了抽。
不是，这么久了他为了打圆场都撒了多少个谎了，她还是没学会吗？连他自己都快不知道自己还能编什么了。说去开会？太假。说去图书室？那下次被问“去图书室干嘛”又得编。说去办公室找老师？那老师是谁，找老师干嘛。
他还没想好答案，因幡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学姐，”她的目光在悠真和椎叶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像探照灯一样，“是不是在和夏目仙贝眼神交流？”
椎叶的笑容快挂不住了。“怎、怎么可能呢。是吧，夏目君。”
悠真清了清嗓子，把语气调到最自然的档位。“啊，嗯。对了因幡，最近跟班里的朋友相处得怎么样？”
因幡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水面上浮着的一层薄冰，你知道
“……唔。”她收回视线，又扫了一眼保科和宁宁的方向，“总感觉你们在敷衍我。”
“你想多了。”悠真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认真的。毕竟你一开始来社团不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嘛。”
他看着她。
她坐在椎叶旁边，手里拿着一支没盖笔帽的荧光笔，笔尖点在笔记本上，已经晕开了一个小小的粉色圆点。那圆点正在一点一点扩大，像一朵无声绽放的花。
因幡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从悠真身上移到保科和宁宁身上，又移到椎叶，最后回到悠真身上。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她低下头，看着笔记本上那个已经干了、边缘发皱的粉色圆点。
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她明明不是那种会计较“他们有没有瞒着我”的人。可是这几天，只要一看见悠真和椎叶凑在一起小声说话，或者中午去找他们却扑了个空，心里就会泛起一种细小的、说不清的痒。不是愤怒，不是失落，更像是一根很细的琴弦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嗡嗡地颤，颤得人安静不下来。
她觉得被排挤了。不是那种恶意的、刻意的排挤，是更安静的、更自然的——“这件事跟你没关系”的那种。像一扇门在你面前轻轻关上，没有上锁，也没有砰的一声，只是关上了。你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因幡把荧光笔的盖子盖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她把笔记本合上，抬起头，看向窗外。
夕阳已经开始沉了。窗框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板上像一道黑色的河。河的那边是悠真和椎叶，河的这边是她自己。不远不近，刚刚好够她看见他们的表情，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她低下头，把那支荧光笔塞进笔袋里，拉上拉链。
喀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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