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鱼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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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岫静静听完，心中已明白了八九分。适才店家专程推荐那卖鱼娘子，想来就是这一家的女儿。
她望着店家难过的模样，道：“店家倒是个心肠软的人。”
“都是讨生活的，又有谁容易呢？那孩子是大家看着长大的，谁心里都不落忍。莫说娘子是在奴这里吃鱼，就是换一家，照样会推荐那孩子的鱼。平常谁家有个什么事，她都肯来帮衬，还常教这附近的孩子认字呢。”
萧云岫也有些不忍，想了想道：“某也喜欢读书人，既然如此，在店家这里留一枚玉佩。若这娘子愿意，以后来长安的荣国府寻某，某愿助她一臂之力。”说罢，她自腰间解下一个云纹玉佩，交给店家。
店家乍一听“长安”和“荣国府”，倒愣了。她把玉佩接过来，又抬头看看萧云岫，半晌才将那玉佩小心翼翼地捧起来，用袖子擦净了，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萧云岫也没有多坐，让素心付了饭钱，带着几人离开。
出了酒家，萧云岫却没有直接回营，而是去了城中的医馆。
因庙中正在施粥施药，医馆里并没有什么人。
她与一头发花白的老医人说了自己的来意，还未说完，老医人捋着胡须叹道：“娘子，老夫倒是认识她家。其实治起来说难不难，只是老夫开医馆从不赊账，也不好为她一人破例啊。”
萧云岫问清了药钱的大致数目，从袖中取出一小锭白银，搁在案上，道：“还请帮忙将她们一家的伤处都治了，若是有剩的也无妨，权当是辛苦钱。”
老医人感叹那小娘子一家是遇到了贵人，代其深施一礼，转身准备药箱去了。
从医馆出来，一路回到使团的营帐，素心才问道：“娘子既然有心施救，为何不直接带着医人去了她家，通晓名姓呢？”
萧云岫摇头，道：“不妥。你想想，那房子是她要翻修的，却不料大雨早至。在她看来，父母受伤的由头都系在她一人身上，心中何等愧疚？若是以施恩的面目去帮她，无非是让她陷入更深的自责罢了。不如不留名号，她心里还能稍稍松快些。”
香雪听了后还是不太明白，问道：“那娘子留玉佩是何意呀？这里离长安可不近，娘子也没考教过她的学问，万一学问并不好呢？若有一日寻去长安，娘子当真要管她吗？”
萧云岫伸手摸了摸香雪的发髻，笑道：“不过是让她知晓这份钱也不是白拿的，我还在长安等着她来报恩呢。无论她父母是否能治好，人心里只要尚存一隙念头，就能顽强地活下去。至于学问，在人命面前是不重要的。”
香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素心伸手捏住她一边的脸颊，道：“你还小，不懂这个道理。就像你盼着回长安与疏萤她们吃汤中牢丸一样呀，只要存着这个念头，就会期待着明天，不是吗？”
萧云岫也忍不住捏了香雪另一边的脸，这小丫头跟着她们赶路，风吹日晒的，没见瘦，反倒长高长结实了不少，脸颊上的肉也渐渐鼓了起来。
香雪被捏着脸，含含糊糊地道：“听懂了，原来汤中牢丸这样重要！”
众人都笑。
待萧云岫与素心松开手，香雪揉了揉脸，又去拽素心的袖子，仰着脸问她：“那素心姐姐的汤中牢丸是什么呀？”
素心闻言没有立刻回答，看向也含笑望来的萧云岫，想到芳园里的日夜、她身上的伤痕和至今未好的脚，忍不住垂下眼帘。
“那自然是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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