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鱼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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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鱼脍，最要紧的就是新鲜。
店家听闻她们要买鱼，搓了搓手，赔着笑脸道：“娘子既要买鱼，本也不该奴来多嘴。只是前头有个卖鱼的，鱼又鲜，价钱又公道，娘子不妨瞧瞧她的。”
对萧云岫来说，买谁家的鱼都一样。既然在这酒家用饭，遂顺势点了点头：“也好，你将人唤来，我们看看鱼。”
不多时，来了个瞧着十分文雅秀气的娘子。她端着一只木盆，里面还有几条鱼，尾尾脊背乌青，肚皮雪白。
她没有将木盆搬到近前，反在几步外放下，理了理袖口，上前来对萧云岫行了个礼，道：“鱼盆腥气重，不敢搬来扰贵人清净。还请贵人移步去看看，都是今日新钓上来的。”
萧云岫倒对她生出几分兴趣，这卖鱼娘子说话不卑不亢，行止也斯文，不似寻常渔家出身。但也没多问，就依言起身看了一眼。
卖鱼娘子跟在她身后，解释道：“贵人若是要吃鱼脍，鲫鱼是上选。这里头的鲫鱼，小的也有六两，那条最大的近一斤，肉厚且鲜。”
“就要这条最大的，多少钱？”
那卖鱼娘子没料到她这般爽快，立时道：“十二文便好。”
萧云岫让素心数了铜钱给她，又买了些小鱼，想配着蒲笋做鱼羹，统共用去二十文。
卖鱼娘子抱着木盆去了，店家先拎起那条大鲫鱼，抄刀刮鳞、开膛、去骨，手法利落，看着也赏心悦目。
鱼骨剔净，取两片净肉，在清水中略略一洗，旋即按在案上快刀片了下去。鱼片薄得透光，码在粗陶碟里，像半透明的白玉片。
店家问过萧云岫的口味，又做起八和齑来。现擂的蒜泥，切了些姜末和橘皮丝，放在小碟中，淋上醋、盐，末了还撒了些白梅碾成的粉。
夹一片薄薄的鱼脍，在那碟八和齑里轻轻一蘸，送入口中。鱼肉的鲜甜先漫上来，又柔又凉，几乎不须咀嚼便顺着喉咙滑了下去，半点腥味也无，只留下一口清爽的橘香可细细回味。
那边的鱼羹也很快做好了，与蒸饼一并端上来。
鱼羹色白如雪，用了粟米粉勾汁，面上撒着花椒末与干姜末，浓香扑鼻。
湖风从柳丝间吹过来，喝一勺滚热的鱼羹，吃一口还在冒白气的蒸饼，赏着湖光天色，只觉得人生不过如此，惬意到连呼吸都变得无比畅快起来。
马追将蒸饼撕开泡在鱼羹里吃，饼块吸饱浓汤软胀起来，“吸溜”一声，麦香裹着鱼鲜和姜辣，倒叫人连舌头都想吞下去。
见她们吃得开心，店家也乐得高兴。萧云岫有心与她攀谈，问了几句水灾的情形。
店家脸上的笑意旋即淡下去，道：“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哪年不落大雨呢？只是今年来得太早了些……”说着，她叹了一口气。
萧云岫追问道：“店家为何叹气呢？”
店家见四下没有新客，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到她们旁边，用围裙擦着手：“这雨下得太早！之前这里隔壁也有个酒家的棚子，夫妻俩做得一手好鱼脍。不怕娘子笑话，一样的鱼，到了她两口子手里，就是比奴做的要好。家中就一个女儿，读书人呀，就没有不认识的字！多聪明的人，娘老子都不肯让她沾手杀鱼的。唉！偏就是下雨前，这家女儿帮人抄书写信攒了些银钱，想把家里那间旧屋修一修。谁知雨来得急，墙还没修好，倒了下来，把她阿爹的腿砸断了。她阿娘急着去寻医人，夜黑雨大，一脚踩空，摔折了手腕，如今也做不得活计。唉，可说是……”
店家说到后面频频叹气，连连摆手，脸上满是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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