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花朝·合（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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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自知失言，连忙揉了揉她们的头顶，笑道：“啊呀，你们听我的作甚，我可最是个嘴笨的了。好了，快走吧，适才不是说要给安婆婆买酒吗？她如今是总管了，寻常的浊酒可不行。咱们寻个像样些的酒肆，看看有没有清爽些的新熟酒或果子酒，她年纪大了，喝那些烧春总归是伤身。”
“我记得前面巷子口，好像有家不大的酒铺，看着干净，门口摆着几坛酒，闻着挺香。”香雪回忆道。
于是四人便朝着那方向挪去。街道越往深处，越是拥挤，各种气味混杂。她们小心地穿行，不时被汹涌的人流冲得东倒西歪，紧紧拉住的手心里都出了汗。
正艰难前行，路过一条巷子口时，走在稍外侧的香雪眼尖，忽然“咦”了一声停了脚步，扯了扯彩云的袖子，急急道：“彩云姐姐，你看那边！巷子口灯笼底下……是不是别院的宝荣县主？”
几人闻言，皆顺着她示意的方向，透过往来人头的缝隙，朝那巷口望去。
只见那处悬挂着一盏光线不甚明亮的素绢灯笼，灯笼下，宝荣县主果然站在那里。
她面颊微红，似是饮了酒，此刻正微微仰着头，与面前一位郎君说话。
那郎君身量颇高，穿着石青色团窠纹圆领袍，腰束革带，侧身对着街道方向。巷口光线晦暗，人影模糊，只见他微微向前倾身，离宝荣很近，似乎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宝荣开始时有些抗拒或嗔怪，别开了脸，但那郎君并未退开，反而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宝荣的衣袖，他动作很快，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并不显眼，但一直紧盯着的香雪却看了个分明。
宝荣好像颤了一下，却没有立刻甩开。他就着这个姿势，又凑近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宝荣侧耳听着，脸上神色变幻，先是不忍，随即咬了下唇，一副心中犹豫的样子。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不过几个呼吸之间。若非香雪一直留意，几乎要错过。
“他们……”书棠看得有些发愣，小声道，“进巷子里去了……那郎君是谁？瞧着……好生大胆。”
疏萤也大胆揣测道：“看那郎君的举动，不像仆从，也不像寻常结交的……”
彩云脸色凝重，立刻收回目光，低喝道：“噤声！非礼勿视，非礼勿言。贵人们的事，岂是做奴婢的能妄加揣测的？若是还想认我这个姐姐，今日所见，全都给我烂在肚子里，回去对谁也不许提起半个字！听见没有？”
她甚少有如此严厉的时候，三个小丫头心中一凛，连忙点头如捣蒜，道：“记住了，彩云姐姐，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走，去买酒。此地不宜久留。”彩云压下心头疑虑，带着三人快速离开，仿佛逃离什么是非之地。
又走了一段，终于找到了香雪说的那家小酒铺。铺面收拾得很干净，柜台后坐着个精神矍铄的老丈。门口摆着几个青瓷酒坛，泥封上贴着红纸，写着酒名。有新丰酒等常见的酒，也有桂花酿、松醪春等节令时才会酿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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