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花朝·合（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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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玩的，彩云又带着她们去看用的。
各色小摊贩卖着节令物品，幡胜黄金缕虽用料普通，但式样新奇，价格从十几文到上百文不等，显然是趁着花朝节卖的高价。香囊艾虎寓意驱邪，多是带孩童的夫妻买，叫卖郎喊的是五文一个。五色缕用于系臂祈福，三文一束，这个倒是便宜好看，彩云主动给妹妹们一人买了一条。
甚至还有卖花籽花苗的，夸称能种出“稀世名花”，引得不少爱花又不懂行的平民争相购买，一包“异色牡丹”种子敢要五十文。香雪惊讶出声，那摊主不满地看过来，彩云连忙拉着她们走远了些。
越走越是新奇，吃喝玩乐的都看过了，她们便看着四周的人，想瞧瞧若是自己未被父母卖掉，或许会过上怎样的日子。
有粗豪的汉子就着浊酒大嚼羊蹄，与同伴藏钩行令，声震屋瓦。
有年轻的夫妻手挽着手，在卖双胜、合欢样式彩胜的摊前商议挑选，女子面泛红霞。
更有那拖家带口的一家老小，老人坐在街边石墩上歇脚，笑眯眯看着孙儿举着竹蜻蜓疯跑。
还有三五成群的小娘子，挤在卖额黄、花钿的摊子前，你帮我贴，我帮你画，笑声如银铃……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香气、汗味、脂粉味、酒气、以及一种毫无顾忌的欢乐，嘈杂，混乱，却生机勃勃。
疏萤、香雪、书棠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她们对衣衫首饰不太在意，在府里见得多了，且深知那不是自己该奢望的。她们好奇的是这些人怎么能如此开怀，如此自在，难道生活本该如此？可若真是如此，她们又为何要被卖掉？
书棠尤其看着那些被父母牵着、抱着、驮着的孩童，看着她们手中自己从未拥有过的玩物和吃食，心里莫名有些发酸，又有些羡慕。
她想起自己被卖前，家里穷，她连口粟米都未吃过，还要做工，更别说这样热闹的节了。
“彩云姐姐，”疏萤一边小心避开一个扛着插满雪柳儿的草靶子的小贩，一边问，“你说，那些人……他们平日里也这么高兴么？”她指的是那些看起来并不富裕，却笑得格外畅快的路人。
彩云闻言，沉默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带着倦色却依然笑容满面的脸庞，缓缓道：“过日子，谁家没本难念的经？只不过今夜是花朝，朝廷弛禁，又逢佳节，才暂且将烦难抛开，乐上一乐。便是再穷的人家，攒上几个钱，给孩子买串蘸糖果子，给娘子买朵绢花，自己喝碗浊酒，也就是过节了。”
“这热闹……是辛苦一年，难得能喘口气、做回人而不是活计的时候。”
彩云的话让几个小丫头都沉默了。
她们何尝不是“活计”？只是今日，她们竟也得了这片刻的喘气，能像“人”一样走在这街上，看这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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