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花朝·合（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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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家，请问这桂花酿怎么卖？口感如何？”彩云上前询问。
店家抬眼，见是几个衣着华丽的年轻娘子，和气答道：“小娘子，这桂花酿是去年秋收的桂花掺了糯米新酿的，酒味不烈，入口清甜，有桂花香，酒力也小。一升卖四十文，若是要这一小坛，约莫三升，算你一百一十文。”
“一百一十文！”书棠暗暗吸气，与疏萤和香雪互看一眼，虽觉得贵，但想到是送给安婆婆的，又觉得该买好些的。
几个丫头凑在一起，低声商量。
“要不……买一升先尝尝？”香雪小声道。
“一升太少，拿不出手。安婆婆平日待我们那么好……”疏萤犹豫。
彩云见她们的模样，觉得可爱，笑道：“这样，我出五十文，你们三个，量力而行，凑个六十文，如何？也算是加我这一片心意进去。”
最终，疏萤出了二十文，香雪出了十五文，书棠咬咬牙，出了二十五文——这几乎是她全部积蓄了。
凑足一百一十文，沉甸甸的一串铜钱交给了店家。店家笑眯眯地收下，用干净的麻绳将那小坛桂花酿仔细捆好，递给彩云，还嘱咐道：“这酒温一温更好喝，莫要贪杯。”
买完酒，看看天色，戌时的闭门鼓已隐隐从远处传来。
彩云不敢再耽搁，催促道：“好了，该回去了。”几人便抱着酒坛，沿着来路往回走。
回府时，人潮已开始有了散去之势，许多人朝着各自坊门的方向移动，脸上满是尽兴后的疲惫与满足。
待路过白日里彩棚林立的地方时，景象已与她们来时截然不同。
所有华美的彩棚都已拆卸一空，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空地。
昂贵的波斯毯、缭绫帷幕、螺钿坐榻自然早已被主家收回，但满地都是被践踏得不成样子的残花、彩绸碎片、果核、骨头、空酒坛、破碎的碗盏，在逐渐昏暗的夜色和零星气死风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凄凉破败。
空气中还残留着脂粉香、酒肉馊味、和繁华落尽的气息。
而更触目惊心的是，在这片狼藉中，影影绰绰地活动着许多佝偻的身影。
那是无家可归的乞儿，失去劳作能力的孤老，还似是身有残疾难以谋生之人，以及一些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的贫妇与孩童。
他们提着破篮，拿着木棍，甚至徒手，在冰冷的、沾满油污的泥土和垃圾中仔细翻拣着。
有人捡起半块被踩扁的、沾了泥的花糕，吹也不吹就塞进嘴里；有人为了一只还算完整的摔裂的陶酒杯争执起来，咒骂不休。
一个老妪，颤巍巍地从一堆果核中扒拉出几粒相对完整的干枣，珍惜地用手帕包好，塞进怀里。几个半大的乞儿，则在一处倾倒的竹制食盒残骸旁，争抢里面可能残留的肉渣或油星……
远处，尚有未散尽的宴乐余音和欢笑声隐约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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