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第一道声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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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塔稳固后第三日，青山村难得安静了几个时辰。海风平顺，灵脉循环归于正常，青灵儿的阵盘数据连续半日没有异常。苏清月在主阵中眯了一觉，醒来时夕阳已经沉了一半。

楚戈坐在村口青石上，灯座放在膝头，火苗平稳得如豆粒般轻轻摇曳。余婆婆端了碗粥过来，往他手边一放：“吃。三天没怎么合眼，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他刚端起碗，东南方向的天色突然变了。

归墟之门方向，白焰标记剧烈跳动，像被人从门缝深处拨弄了灯芯。楚戈霍然起身，碗掉在地上摔成两半，米汤泼了一地。他抓住灯座，心灯白焰狂暴地朝东南倾斜，几乎要脱离灯座。

“三塔灵气又动了！”青灵儿从后山奔来，阵盘上三塔灵压同时出现波动，但这次不是被抽，而是被推。“归墟之门在向外放灵压，频率很乱，像有什么东西在撞击门缝。”

楚戈已经跃上灵舟：“走。”

这次他带上了白骨仙子和萧若，外加三名护村营灵修。慕容晴和青灵儿留在岸上，随时准备接应。灵舟如箭一般劈开海面，夕阳将天边烧成暗红色，与海面上翻涌的青灰色云层绞在一起。

靠近归墟之门时，灵舟剧烈颠簸。门缝处白焰标记跳得像疯了一样，明暗交替快到让人眼花。海中出现了大量死鱼，翻着白肚浮上海面，水面烫得冒汽。

“灵气脉冲外泄，把海水煮了。”萧若探头一看，脸色发白，“这要是再来几次，这片海域的活物都得死绝。”

楚戈将灵舟定在安全距离外，以心灯照向门缝。白焰与门内渗出的灵压碰撞，发出尖锐的嘶鸣，像两股力量在互相撕咬。就在他准备加大灵力时，门缝中突然渗出一句完整的人声。

苍老，疲惫，像砂纸刮过石板。

“外面的人……别让门关上。”

楚戈的手猛地一顿，灯座白焰跟着一滞。白骨仙子脸色骤变，灵识探出：“门后有人活着？”

楚戈压住翻涌的心绪，以心灯回应。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借灵力送出门缝：“你是谁？”

门后沉默了。久到楚戈以为对方又失去了意识时，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近了一些，却更虚弱了。

“我是守门人。”那人说，“我守了三千年，灯座的主人终于回来了。”

楚戈与白骨仙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动。三千年。与青瑶封门的时间完全吻合。门后竟然一直有人在。

“你是青瑶时代的人？”楚戈问。

“青瑶……”那人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颤抖了一下，像舌尖被什么烫到，“是她让我守在这里。她说，总有一天会有人带着灯回来。让我等着。”

“为什么让我们别关门？”

那人停了几息，声音断断续续，像用尽了力气从极深处挤出来：“归墟内部正在自主坍塌。你们看见的灵气脉冲，是最后一批幸存者向外逃的信号。如果三塔不继续供能，门会被完全封死，里面百人就永远出不来了。”

楚戈握着灯座的手指节发白：“三塔供能？门会封死？”

“归墟的灵气来源，只有三塔灵脉。”守门人语速很慢，“三千年前青瑶把归墟灵气循环接到三塔上，用三塔灵脉养着归墟。门不能断供。断了，门就彻底封死，里面的人就再也出不来了。”

白骨仙子忽然插话：“等等，你之前说三塔不继续供能，门会被封死。可前两天三塔在被归墟之门反向抽能，我们才加固的。到底谁抽谁？”

“门是活的。”守门人说，“它能主动吸，也会被动供。你们加固三塔，门吸不到灵气，只能靠内部储存的灵气维持。但储存快耗尽了。耗尽之后门会收缩，从里面焊死。这里面的活人就永远出不来了。”

楚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锐利：“里面有多少人？”

“最后活着的……”守门人的声音弱了下去，像被风吹散的烟，“不到百人。”

海上夜色已沉，只有灯座白焰在黑暗中燃烧。楚戈收回心灯，指尖微颤。归墟不是绝境死地，归墟不是。里面藏着千年幸存者，活生生的人。

白骨仙子也罕见地沉默了。萧若扶着船舷，小声问：“楚戈，怎么办？”

“先把完整情况问清楚。”楚戈重新点亮灯座，对门缝方向说，“守门人，你还在吗？”

“在。”那声音已经弱到几乎听不见，“我每天……只能醒几个时辰。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青瑶当年为什么把归墟灵气循环接到三塔上？”

“归墟地脉三千年前就断了。她用三塔灵气养着里面的人。但三塔也有极限，她不敢无限供给，只能设下自动调节的阵法。门会在灵气不足时吸能，在灵气充足时反哺。这个循环维持了三千年，直到现在。”守门人的声音断了一下，“现在，门吸不到三塔的灵气了，因为你们把通道封住了。所以门开始收缩。你们……把归墟的血管堵住了。”

白骨仙子蓦地抬头：“所以我们加固三塔，反而是错的？”

“不。”守门人说，“你们加固三塔是对的。因为门吸得太狠了，不加固，三塔会崩。但你们加固之后没有恢复通道，门这边就断了。两头堵，总有一头要崩。”

楚戈已经完全冷静下来：“所以正确的做法是恢复三塔对归墟的稳定供能，但不能让门再无限汲取。”

“对。”守门人的声音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灯座的主人，果然能想明白。当年青瑶没来得及找到平衡点就离开了。她让我在这里等，说后来的人会找到。”

“你认识青瑶？”楚戈问得直接。

守门人沉默了一瞬，然后说：“认识。我是她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