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沸腾的长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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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卫骑士中为首一人，身形矫健，即便离得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历经风霜的锐气，正是当日的校尉。

城楼下早有官吏上前询问、核对。

很快，一名郎官快步奔上城楼，单膝跪地：“启禀陛下，吕常将军家眷已至城下，皆已验明正身！”

刘备抚掌，看向吕常，含笑道：“吕将军，且随朕下去，迎你家人入城！”

吕常再也抑制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涕泗横流，“陛下！末将……末将……”

刘备再次亲手扶起他，温言道：“今日当喜，勿作儿女之态，走，莫让家人久等。”

仪仗稍动，刘备在前，吕常紧随其后，诸葛亮、法正、糜竺等人相伴，缓缓走下城楼，穿过门洞，来到端门外。

车队已在门前空地停稳。

张校尉早已下马，与一众风尘仆仆的汉子肃立一旁。

马车的帘幕被掀开，在护卫的搀扶下，吕家老小相互搀扶着，颤巍巍地下车。

两位老妇形容憔悴，但眼神激动地扫视着，当看到那身着汉将服饰、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吕常时，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两个儿子、儿媳，还有那稚龄的孙儿，皆是一身疲惫的尘土，但眼中都燃起了绝处逢生的光亮。

吕常再也顾不得许多，踉跄着扑上前去，一把抓住两位老妻枯瘦的手，看向身边的家人。

“你们……你们受苦了！可算……可算到了！”

已是无法成言，只是紧紧攥着老妻的手，眼泪纵横。

两位老妇人亦是泪流满面，反手抓住夫君的手，年纪稍长的那位哽咽道。

“夫君……无事就好，无事就好……孩子们，都带来了……”

另一位也已是泣不成声，只是点头。

儿子、儿媳带着孩子们上前，跪倒一片，呜咽着唤“父亲”、“阿爷”。

那最小的孙女尚在懵懂，被母亲搂在怀里，怯生生地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祖父和这浩大的场面。

周围维持秩序的甲士，远处围观的百姓，无不为之动容，许多人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刘备等人静静看着，待哭声稍歇，吕常才猛然醒悟，急忙用袖子抹了把脸，松开老妻的手，转身向着刘备，再次深深拜倒。

“末将失态！陛下天恩，赐我全家性命团圆，末将……末将……”

刘备再次上前扶起他，声音清朗，不仅是对吕常，更是对周遭所有人说道。

“吕常将军，深明大义，今赖将士用命，义士效死，终得骨肉团圆，此非独吕将军家之喜，亦是我大汉昭信义、聚人心之喜！”

他目光扫过张校尉等一众护送人员，赞许地点点头，又看向糜竺。

“子仲。”

“臣在。”

“吕将军家眷，长途跋涉，着即妥善安置，一应用度，由少府支给，护送将士，论功行赏，张校尉等，忠勇可嘉，着有司记功，另行擢升！”

“臣，领旨！”

糜竺躬身应道，随即对身后属官低声吩咐几句。

立刻有人上前，温和地引导吕常家眷登上更为舒适避震更好的车子，又有官吏引张校尉等人前往别处休息领赏。

刘备又看向情绪稍稳的吕常，朗声道：“吕常听封！”

吕常浑身一震，撩衣跪倒：“末将在！”

“卿本魏之良将，能审时度势，顺天归义，其志可嘉，前已表为偏将军，今加封关内侯，赐金百斤，帛千匹，宅邸一座，望卿日后，尽忠王事，不负朕望！”

吕常以头抢地，“陛下隆恩！臣吕常，纵粉身碎骨，难报万一！自当竭尽驽钝，为陛下，为大汉，效死以报！”

“好！”

刘备亲手扶起他，又对周围越聚越多的百姓、军士道。

“自今日起，凡有弃暗投明、心向大汉者，无论胡汉，无论出身，朕必推心以待，有功必赏！朕与诸卿，共复汉室，同享太平！”

“陛下万岁！”

“大汉万年！”

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随即，端门内外，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直冲云霄。

连日大胜的喜悦，与眼前这活生生的“仁德纳降、信义有报”的景象一起将气氛推向了高潮。

此情此景，明日便会传遍长安，继而随着商旅、信使传遍天下。

其效，恐不亚于又一场江陵大捷。

待欢呼声稍歇，糜竺上前一步，先向刘备、诸葛亮、法正行礼，而后转向吕常及尚未散去的人群，拱手朗声道。

“吕将军归义，陛下厚待，骨肉得全，此乃昭示天下：我大汉不负诚信，不弃忠良！”

“竺蒙陛下信重，忝掌新设之市舶司，司理四方商贾之事，今借此吉时，亦布告之，自即日起，凡行商贾之事者，无论行商坐贾、货殖大小，皆可至各郡县市舶司署登记在册，领取符传。”

“登记者，即为朝廷认可之良贾，其人身、货殖、行旅，皆受大汉律令护卫，往来关津，凭符传可获畅通之利，朝廷将据其营生，明定税额，依律征收，绝无苛扰。”

“陛下设此司，意在通天下货贿，明四方法度，护守法者，惩抑奸猾，此非独利国用，实亦惠及万民，望天下诚贾，踊跃赴署，正名领传，循法经营，与朝廷共兴太平之业。”

人群中不少商贩模样的人听得仔细，都开始了探讨。

刘备微笑颔首，对糜竺的机敏与恰到好处的宣传甚是满意。

他再次鼓励吕常几句，便摆驾回宫。

诸葛亮、法正、糜竺等人亦随之告退。

端门外，人群渐渐散去，但那股热烈的气氛却久久不散。

吕常一家被带到早已准备好的新府邸。

捷报带来的欢腾未歇，新政的种子已借着这股东风悄然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