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沸腾的长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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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二。

长安。

午后的冬阳难得慷慨，将未央宫前殿的广庭晒得温暖了些。

整个长安城里都弥漫着那股几乎要沸腾起来的喜气。

关羽在江陵城下大破东吴十万众、斩韩当、焚毁吴军楼船无数的捷报，早在数日前便以八百里加急送入城中。

紧接着，张飞偏师在叶县外围斩获颇丰的详细战报，以及黄权自宛城发来的南阳已定、正分兵收取诸县的呈文，也相继送达。

市井坊间，酒肆茶楼，到处是兴奋涨红的面孔和压不住的议论声。

北伐失利、荆州危局的阴霾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大司马神威”、“大将军骁勇”、“大汉天命所归”的喧嚣。

连街边顽童追逐打闹时，嘴里喊的都是“我是关云长，你是碧眼儿，看刀！”的戏言。

未央宫深处。

偏殿。

刘备还在回味着胜果，看向下首的诸葛亮与法正。

“云长、益德、公衡，皆不负朕望，江东经此一败，筋骨已断，十年难复，曹魏南阳失陷，夏侯尚丧师，内部不宁，大局，愈发清晰了。”

诸葛亮含笑点头：“陛下所言极是，江陵这般大胜，荆州稳如泰山，益德将军用兵，越发老辣持重了，不贪不躁，叶县这一击，恰到好处。”

法正接道：“正是，俘获甚丰，尤其那数百车粮秣军资，于洛阳、于南阳，皆是及时甘霖，也稍缓一口气，不过，今日还有一喜。”

刘备笑容更深了些，抚须道：“孝直所言，是吕常将军家小将至吧？”

法正拱手，“陛下明鉴，据昨日驿报，张校尉一行已安然渡过汉水，由我水军接应，转入武关道多日，今晨来信，午后当可抵长安。”

“吕将军归义以来，夙夜忧叹，唯恐家小遭害，今其眷属脱于虎口，此非独吕将军之幸，更是陛下仁德感召、大汉气运所钟之明证，正以为，当郑重迎之，使长安士民，使天下人皆见之。”

诸葛亮颔首：“孝直之议甚善，迎其家小，既是安降将之心，亦是昭陛下之信，弘大汉之德，此刻长安万民欢欣，正宜借此风做得圆满。”

刘备起身，明黄色的常服在光影中拂动：“好！那便依二位所言，传旨，摆驾端门，另，召吕常将军同往，再去告知子仲，让他也来，他掌管商贾事，或有用处。”

“诺！”

旨意传出，宫禁内外立刻有条不紊地动了起来。

卤簿仪仗虽非全副，却也庄重整齐。

刘备乘舆，诸葛亮、法正乘车，在刘武，刘文的护卫下，缓缓出宫，向端门行去。

消息飞快传开。

陛下、司徒、尚书令要亲至端门迎接降将家眷！

本就沉浸在捷报喜悦中的长安百姓愈发好奇与兴奋，许多人自发向端门附近的街道汇聚，想一睹盛况。

维持秩序的北军士卒不得不增派人手，在御道两侧设下警戒。

吕常早已接到通知，在宫门前等候。

他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整洁的汉军制式袍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得知黄权派人救援后，叶县北门被袭，全城戒严……每一个消息都让他心惊肉跳。

直到数天后，众人潜行南下，汉水舟师成功接应的消息传来，他才松了口气，可悬着的心，直到此刻仍未落下。

见到天子仪仗，吕常慌忙趋步上前，大礼参拜。

“罪将吕常，叩见陛下！劳陛下、司徒、尚书令亲迎，罪将……罪将惶恐无地！”

刘备已下舆，亲手将他扶起，温言道。

“吕将军弃暗投明，乃顺天应人之举，何罪之有？今日骨肉团圆，乃大喜之事，朕心甚慰，何劳之有？快随朕来，静候佳音便是。”

吕常眼泪几乎溢出眼眶，喉头哽咽，只能重重顿首：“陛下天恩……罪将……末将，万死难报！”

众人登上端门城楼。

此处视野开阔，可见城外官道蜿蜒，远处渭水如带。

城门内外，旌旗微扬，甲士肃立，百姓在远处翘首观望，议论声嗡嗡如潮。

诸葛亮与法正侍立刘备身侧，从容观望着城下景象。

不多时，另一辆简朴的马车在数骑护卫下驰至城楼下。

车停，一人下车，快步登上城楼，正是糜竺。

他身着深青色官服，头戴进贤冠，举止依旧从容，只是腰间佩印已非将军之制，而是新铸的“大司农丞、领市舶司事”银印。

在诸葛亮，法正的共同提出下，将樊友商业税的思想已经提出来。

刘备新设“市舶司”，总掌天下商贾登记、税赋、市易及对外贸易诸事，抽十税一。

旨在规范商道、充裕国库，糜竺当初能掌管那么大的家业，这工作他是最适合不过。

糜竺上前，一丝不苟地行礼，“臣糜竺，叩见陛下，司徒，尚书令。”

刘备虚扶一下，笑道：“子仲来了，免礼，你来得正好，今日迎吕将军家眷，乃示朝廷恩信，你掌商贾事，日后与民交接更广，亦当知晓朝廷待下之心。”

“臣谨记。”

糜竺恭声应道，退至一旁，目光也投向城外官道，神色平静。

时间在等待中一点点过去。

吕常只觉得时间颇为漫长，紧紧盯着官道尽头，生怕错过任何一点烟尘。

不知过了多久，官道尽头，终于出现了一行人马的身影。

起初只是几个黑点，渐渐清晰起来。

是十余骑护卫，中间是数辆带着车篷的辎车，车轮滚滚，向着长安城而来。

吕常的身体骤然绷紧，呼吸都屏住了。

车队越来越近，已能看清马上骑士的风尘仆仆，和辎车帘幕的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