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自身难保（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十月二十日。

黄昏。

邺城外。

是仪的车驾在泥泞的官道上缓缓停下。

他掀开帘幕，望向暮色中的邺城。

城门口盘查的士卒比以往多了数倍。

等待入城的队伍排得老长，多是拖家带口、面带菜色的百姓，间或夹杂着衣衫褴褛的流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隐约的焦躁与不安。

“怎会如此？”是仪心中暗惊。

他虽知曹魏新丧其主，幼主即位，但眼前这景象，绝非简单的国丧期间肃穆，更像是失控的前兆。

他甚至看到远处隐约有烟柱升起，不知是炊烟还是别的什么。

副使凑到车边低语，脸上也带着忧色。

“使君，城门盘查甚严，说是近来盗贼四起，流民滋扰，听闻南阳已全境易手，魏军退守昆阳、叶县，许都震动，这周边怕是也不太平。”

是仪沉默着放下帘幕。

江东的噩耗尚未传遍天下，曹魏自身的麻烦，看来已如沸鼎。

他摸了摸怀中那份沉甸甸的、措辞严厉的国书，又想起临行前孙权的嘱托。

“告诉曹叡，我江东水师精锐，十不存一！韩公……殉国了！问他，曹魏的牵制何在！盟约何存！”

车轮再次滚动，经过漫长而仔细的盘查，终于驶入邺城。

街道上行人稀疏，许多店铺早早关门，偶尔有巡城的甲士列队走过。

宫城之前，更加森严。

是仪一行被引入侧殿等候，这一等，便是足足一个时辰。

没有热汤，没有饭食，只有几个面色木然的内侍垂手而立。

与往日曹丕在位时，东吴使者至，纵是虚与委蛇亦有的表面功夫相比，天差地别。

直到宫灯初上，才有一名身着常服、面容清癯的老者在数名甲士护卫下步入侧殿。

是仪认得，是尚书令陈群。

陈群的声音平稳，眼下的乌青甚重。

“吴使远来辛苦，陛下新承大统，国事鞅掌，诸事纷繁，怠慢之处，还望见谅。”

是仪整衣肃容，不卑不亢：“陈尚书令言重，外臣奉我主吴王之命，有要事面陈大魏皇帝陛下，关乎两国盟约，乃至中原、江东之安危，急切之情，还望体察。”

陈群目光深邃，打量了是仪片刻，缓缓道：“陛下确有要务，片刻不得闲，不过，大将军与卫尉正在偏殿，可先与吴使一晤。”

这不是正式的朝会接见，甚至不是皇帝亲自接见。

是仪心往下沉，只得点头：“有劳引路。”

偏殿内，烛火通明，却更显空旷。

刚被召回后升官的大将军曹休与卫尉满宠在静静等待。

没有寒暄，曹休直接抬手止住了是仪的行礼，声音沙哑。

“荆州之事，我军已有探报，吴王有何计较，贵使可直言。”

是仪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国书，却不立即呈上，而是直视曹休，将孙权压抑的怒火与江东的血泪，一字一句念出。

“大将军，卫尉，外臣此来，非为叙旧，乃奉我主之命，问罪于魏庭！”

他顿了顿，让这石破天惊的开场白在寂静的殿中回荡。

“盟好之言犹在耳，共击关羽，合肥为酬，我主倾江东十万之众，水陆并进，血战荆楚。”

“然江陵城下，关羽现身，张辽铁骑突出，我大军侧背受袭，洞庭一役，水师……精锐尽丧，楼船焚沉，老将韩当，断后殉国！孙桓重伤，潘璋中箭，将士血流漂橹！”

是仪的声音逐渐激昂，“而大魏承诺之牵制何在？关羽主力何以安然现身江陵？襄阳赵累，何以能倾两万水军顺流南下直逼夏口？！”

“若非贵国牵制全然落空，纵关羽有霸王之勇，我十万大军何至于水陆并溃，丧师辱国至此！”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指责：“我主尝言，曹魏乃中原正朔，当信义布于天下，如今看来，徒耗我江东儿郎之血，成就关羽武名！”

“而今，赵累水军兵临夏口，我江东门户洞开，危如累卵！此非我江东一家之危，实乃唇亡齿寒！”

“若夏口不守，关羽全据大江，下一步，襄樊之势，恐将重演！届时，大魏可能独善其身？！”

最后是仪将国书几乎拍放在曹休面前的案几上。

“此为我主国书！请大将军、卫尉，转呈魏主！请大魏朝廷，给我江东，给浴血殉国的韩公、给数万江东子弟的亡魂，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