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追赶时间（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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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八。

夜。

牛渚。

浓雾锁江，灯火难透。

田稔的官船在牛渚矶下缓缓下锚。

此处距建业已有八十余汉里，逆流而上，足足走了一日半。

船长禀报，夜色已深，雾浓浪急，为保稳妥，需待天明雾散再行。

这正是田稔等待的时机。

舱室内多出一人，乃是其同父同母的亲弟弟田茂，字仲盛，田稔出仕后由其管理家业。

白衣渡江之时，田茂因处理田家不安分的一支，所以迟迟未出部曲支援，待田稔升任南郡太守，他便也出仕做一任功曹。

此时已换上他的冠服，对镜调整着神态，灯光下，侧面与田稔确有七八分相似。

田稔声音低沉，将一枚封有半真半假情报的蜡丸递过。

“仲盛，此物，可让船上眼睛觉出你携有要物，却又非绝密，你神色需从容，归心可切，却不可露仓皇，陆逊多疑，你越稳，他越难断定我已不在船上。”

田茂将蜡丸贴身藏好：“兄长放心，船过芜湖、寻阳，弟自有分寸，只是陆路艰险，兄长务必……”

田稔摆手打断，与两名精选的心腹换上粗褐短衣，面涂灰土。

三人不再多言，悄然开启后舱一处隐秘的排水暗格。

下方，一艘无光无灯的小舢板如幽灵般贴舷等候。

他们滑入舢板，如滴水入江，悄无声息。

大船吃水线微微一动，旋即恢复，仿佛只是江浪轻抚。

小舢板在浓雾和夜色掩护下，艰难而坚定地斜向江心以南划去。

江流湍急，几次几乎倾覆，约莫半个时辰后，方抵达对岸一处荒芜的芦苇滩。

三名山越装束的汉子牵着六匹健马，已在此等候多时，沉默地递上水囊和干粮。

田稔毫不犹豫地翻身上马。

“走！”

蹄声被松软的滩涂和随后密林的土地吸收，一行人迅速没入江南的丘陵夜色之中。

九月初九。

凌晨。

丹阳南部丘陵。

田稔一行已弃舟换马，在崎岖山道中疾驰了大半夜。

人衔枚，马摘铃，马蹄裹着厚布，只闻急促的喘息与掠过耳畔的风声。

向导是五溪蛮出身，对丹阳、豫章交界的山野小径了如指掌。

他们专走猎径兽道，避开所有可能的关卡与聚落。

向导压低声音道：“将军，再往前三十里，便出丹阳郡，入豫章地界，那边江东巡查会松些，但盘问更细，尤其是对北来行商。”

田稔点头，这些年他虽是南郡太守，却还管着荆南各郡蛮部，同时与江东暗线周旋，深知越是靠近荆州，东吴的明哨暗卡只会更多。

陆逊既然已起疑，沿江搜索只会更严。

“弃掉两匹驮行李的驮马，只留乘骑，干粮饮水集中携带，昼夜不停，务必在江东反应过来、封锁所有山道之前，突入桂阳！”

同一日。

午后。

陆口。

吴军大营

田稔走后没多久，陆逊一人双马昼夜未停，已于昨夜抵达。

他脸色微带倦意，正站在巨大的江防图前。

朱然、潘璋、孙桓、诸葛瑾等将肃立两侧。

陆逊手指点着地图上芜湖的位置。

“田稔的船，到何处了？”

斥候校尉禀报：“回都督，已过牛渚，正往芜湖，按目前速度，预计明日午后可至芜湖，我方哨船回报，船上一切如常，田使者偶在甲板露面，凭栏远眺，状似思归。”

陆逊沉默片刻，那封被截获的信，田稔急于归去的言辞，都太过顺畅。

“对田使者座船，沿途务必礼遇周全，供给不缺，但不必接近，我要知道，船在每处泊岸时，有无小船接应，有无人员深夜离船。”

“诺！”